用铅笔在纸上画什么。见他进来,没抬头,只说:“你昨天落了东西。”
陆知遥走过去,看见桌上放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半瓶矿泉水,瓶身贴着标签——“晨曦儿童援助中心,2008年捐赠”。
他没拿,只问:“谁送来的?”
“不知道,”工人说,“早上放在门口的,没留名字。”
陆知遥盯着那瓶水,瓶口有道浅浅的牙印,像被人咬过,又松开了。
他转身走了,没说话。
回到铁皮屋,他打开电脑,调出沈霁梧的私人账户流水。每月17号,47,800美元,收款方:ZJ-2008-07-17。账户注册人:林秀兰。身份证号:。
他查过,林秀兰是沈霁梧养父的配偶,2008年9月14日,沈国栋死于肝癌。葬礼后,林秀兰搬去了南方,再没消息。
可这个账户,从2003年12月17日开始,每月准时到账,直到现在。
他点开孤儿院的原始档案,翻到2003年冬季拨款记录。收款人:林秀兰。备注栏写着:用于7号儿童特殊教育基金。
他盯着“7号”两个字,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十秒,才敲下回车。
他调出沈霁梧的收养协议扫描件。收养人:沈霁梧。被收养人:陆知遥。日期:2003年12月17日。
签名是手写的,笔迹很稳,但右下角有个小折痕,像纸被反复展开又折起,磨出了毛边。
他记得自己没签过字。
他记得那天,他坐在福利院的长椅上,手里攥着那颗糖,糖纸已经化了,黏在掌心。他没吃,一直攥着,直到糖融化,甜味渗进皮肤。
他没哭。
他只是想,这个人,为什么不来接我?
现在他知道了。
他不是没来。
他是来了,但没敢认。
他起身,走到墙角的铁皮柜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是一叠褪色的糖纸,每张背面都用铅笔写着日期:07-12-2003、07-17-2004……一共127张。
他数了数,没动。只是把它们一张一张,按时间顺序铺在桌上。
窗外,风又起了。
沙子敲在铁皮屋顶上,一声,又一声。
他没关灯。
桌角有一道划痕,是昨天用钢笔划的,没深,但一直没磨掉。
他盯着那道痕,看了很久。
然后,他关了电脑。
走到门口,把门轻轻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