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西装后背湿了一块,颜色变深,顺着脊椎往下淌。
陆知遥没动。
直到那扇门在身后合上,他才慢慢走过去,站在那条领带前。领带没动,还是平的,咖啡渍还在。他蹲下来,没捡,只是看了两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糖。
是草莓味的,包装纸被压得有点皱,边角卷了。他剥开一颗,放进嘴里,没嚼,含着。
台下,那个指甲缝里有蓝颜料的女孩举起了纸牌。
纸牌是硬卡纸剪的,边角不齐,用铅笔写的字,字迹歪歪扭扭,但很用力:
“沈叔叔,你今天,像个人了。”
没人鼓掌。
没人说话。
雨声大了一点,敲在玻璃窗上,一滴,一滴,不急不缓。
陆知遥把糖纸捏在指间,纸很薄,沾了点唾液,黏在皮肤上。他没扔,也没动。
窗外,一只麻雀落在排水管上,抖了抖翅膀,羽毛上沾着水,没飞走。
会场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没灭。
只是暗了半秒。
然后又亮了。
前排那个老太太,把纸巾塞回口袋,拐杖头又蹭了下地板,这次没出声。
沈霁梧的背影,已经看不见了。
陆知遥站起身,把糖纸塞回口袋,转身,从侧门出去。
走廊里没人。灯是声控的,他走一步,灯亮一盏。走到尽头,推开门,雨还在下。
他没撑伞,也没躲,只是站在台阶上,看着前方。
远处,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窗没关,雨滴顺着玻璃往下流,模糊了车牌。
车里没人。
车门开着。
他看了三秒,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
鞋底踩进水洼,发出轻微的“啪”一声。
他没回头。
会场里,那条领带还躺在地上。
文件摊着,每一条线,每一个名字,都还在。
一个孩子走过去,蹲下,捡起那条领带,没抖,没擦,只是轻轻折了两折,放进自己书包里。
书包拉链没拉好,露出一角画纸,上面画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手里拿着糖,站在彩虹尽头。
雨还在下。
水从屋檐滴下来,落在领带上,慢慢洇开,把咖啡渍的颜色,冲淡了一点。
没人去捡。
没人去管。
灯,又闪了一下。
这次,没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