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她的名字。”
他张了张嘴,没出声。
他怕。
他怕说错了。
怕念错了音。
怕这机器,又不响了。
他低头,看见自己脚边的沙地上,有一小片干枯的树叶,被风推着,转了一圈,停了。
他盯着那片叶子,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对着空气,说:“阿玛·伊莎。”
声音很小。
像蚊子叫。
全球树影,同时低垂。
不是弯腰,不是鞠躬,是那种,像老树在风里,被压得往下沉了一寸。
不是整齐的,不是同步的。
有的慢,有的快,有的只垂了半寸,有的垂到地面,像在亲吻尘土。
陆知遥没动。
他只是把水杯放回桌上。
杯底在金属台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水印,边缘已经干了,留下一圈白痕。
他转身,走到墙边,拉开抽屉。
里面有一叠纸,最上面一张,是沈霁梧的字,墨淡了,七个字:“真正的正义,从不需要原谅,只需要见证。”
他没拿起来。
他只是用指尖,轻轻碰了碰纸角。
纸边卷了,毛了,像被谁反复折过。
他关上抽屉。
没锁。
观测舱外,极光还在动。
绿中带灰,不亮,也不暗。
陈砚站在门口,没进来。
他左手缺了两根指头,袖口磨得发白,右手攥着一块旧毛巾,没擦汗,只是捏着。
他看了眼屏幕,又看了眼陆知遥,没说话。
林素在走廊尽头,靠着墙。
她头发全白了,右手还是揣在风衣口袋里,指节僵硬。
她没看屏幕。
她盯着地上,有一粒灰,被风吹着,从门缝底下钻进来,滚了三下,停在鞋尖前。
陆知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是雪。
南极的雪,干,硬,像碎玻璃渣。
他没关窗。
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袖口那根线头,轻轻晃。
他低头,看见自己鞋底,还沾着昨天在旧地图堆里蹭的泥。
泥已经干了,裂成几块,像地图上被水泡过的边境线。
他没去擦。
全球树影,还在低垂。
不是为了男孩。
是为了那个名字。
为了那个,被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