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颂其实是个很好的哥哥。
因她天生体弱,自出生起,父母哥哥为她操碎了心。
其实他们都很忙,但都会挤时间轮流陪她,她身边从来没有离过人,又总是托关系四处打探,只为救她的命。
越长大,她那怪病就越严重。
六岁时,总是咳出血来,哥哥实在放心不下她,辞官放弃仕途为她寻访名医仙方。
她那时虽说已得母亲哥哥换寿,但终究年岁太小,身子承不住,只得吊着命,常年躲在屋里,避着风,并不出门来。
裴颂知她生性活泼,爱玩又耐不住性子,常年便捎些云游各地的小物件,写些路途趣闻在信里一并寄给她。
她那时被困在密不透风的屋子里,成天郁郁寡欢,一见这些新奇物件便能少许多烦闷。
余楚君手中那把做工精美的金步摇花纹在她眼前模糊,缓缓晕开,她神志恍惚,白光一晃,陷入那如梦似幻的境中。
她只当自己脑子晕涨不已,懒懒靠在床上,应是昨夜侍女小翠又犯懒忘了关窗。
她裹紧被子往里挪,竟是十分生冷,蹙起眉,今日这床上倒是颇凉,小翠怎的这般不上心!这小妮子倒真是颇为怠慢了,今儿定要给她点颜色看看!
越想越气得牙痒痒,余楚君唰一下坐起来,干枯毛躁的头发垂在肩头,像炸毛的鸟儿,怄气指使道。
“翠儿!你要把你主子我冻死吗!赶紧把窗子给我关了!不然我就叫你下个月没有银钱用,你全家都给我喝西北风去!”
翠儿连忙爬进来,怯生生向她求了半天情,余楚君看她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这才心满意足松起口来,柳眉倒竖,“你以后断不可这样了!我们家给你月俸不少,可要时刻记住自己身份!”
余楚君好一顿教训,虽说还有些不适,到底醒了神,施施然让小翠递给她一本话本子,就着小翠的手边吃起果子边看书。
余楚君身子怕冷,看着看着便倒下头去,小翠守在一旁怯怯给她掖好被子,轻声哄她入睡,这才轻手轻脚出去。
余楚君缩在褥子里,意识混沌,清醒又不清醒,隐约听着外边小翠和父亲母亲的谈话,三人皆是极为戚哀的语气。
母亲叮嘱小翠,“这些天你可照顾好小姐,不可叫她知晓外边的消息!”
父亲话语细微得就要听不清楚,“罢了,你且守口如瓶,我同夫人去打探一番,好歹给那小子收收尸。”
谁?父亲母亲要去给谁收尸?他们要去哪?
余楚君心中焦急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