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是傍晚时分回到四合院的。
天已经擦黑了,胡同里的路灯还没亮,整条南锣鼓巷笼在一层灰蒙蒙的暮色里。他拎着一只网兜,里头装着一饭盒食堂剩下的棒子面粥和两个窝头——这是师傅让他带回来的,说家里有妹妹,别饿着孩子。
跨进四合院大门的时候,院里正热闹着。
贾张氏端着一盆洗脸水,泼在院当间儿的青砖地上,哗啦一声溅起一片水花。她抬头看见何雨柱走进来,嗓门立刻拔高了半寸:“哟,柱子回来了?保定那边怎么样啊?你爹——判了?”
语气里那股幸灾乐祸的味儿,像撒在水面上的油星子,盖都盖不住。
何雨柱脚步不停,从她身边走过,淡淡地撂下一句:“判了。”
“判了多少年呐?”贾张氏追着问,眼睛亮得跟捡了钱似的。
“三年。”
何雨柱头也不回,推开自家的门,把网兜搁在桌上。何雨水正趴在桌边写作业,听见动静抬起头来,叫了一声“哥”,又低头继续写。昏黄的煤油灯照着她瘦瘦的小脸,铅笔在本子上沙沙地响。
门外,贾张氏还在跟人说话,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三年呐——啧啧啧,我说什么来着?何大清那种人,早晚得进去……”
何雨柱没理会。他洗了手,把饭盒打开,把粥倒进碗里,又把窝头切成片搁在盘子里。何雨水放下笔,跑到灶台边拿了双筷子,兄妹俩安安静静地坐下来吃饭。
粥是粗棒子面熬的,有点糙,但热乎。窝头是中午蒸的,这会儿已经凉了,嚼起来咯吱咯吱响。何雨水吃得很认真,一口粥一口窝头,腮帮子鼓鼓的。何雨柱看着妹妹吃饭的样子,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丫头跟着他,从没叫过一声苦。
饭还没吃完,门就响了。
不是敲,是拄。
咯噔——咯噔——咯噔——
拐杖敲在门槛上的声音,一下接一下,不急不缓,像是有人用指节在叩一扇很沉很沉的门。
何雨水抬起头,小声说:“哥,是聋老太太。”
何雨柱放下筷子。
他听出来了。那个拐杖声,在四合院里是独一份的。聋老太太走路有她自己的节奏,咯噔咯噔咯噔——不是快走,不是慢走,是一种不紧不慢的、带着分量感的节奏,像一座老钟在数秒。
他站起来,走到门边,拉开门。
聋老太太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靛青色的大襟棉袄,领口扣得严严实实,灰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