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麓防线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难得地安静了下来。
北府军一改往日接连攻打的势头,全军缩在大营里,围而不攻。
寨墙上的守军起初还绷着弦,弓弩手日夜守在垛口后面,等着北府军的下一次冲锋,但等了三天也没见动静。
北麓山顶的大营里,黄震坐在中军帐中,面前搁着几份哨探送来的情报。
帐中的油灯挑得不高,光线昏沉沉的,几个将领坐在下首的椅子上,面上都带着喜色。
一个将领朝着黄震拱了拱手,先开口道:“将军,北府军这几日一点动静都没有,咱们的哨探摸到他们营外看了,营里头死气沉沉的。”
“士卒们蔫头耷脑的,连操练都不怎么见。”
“末将估摸着,他们是打不动了,从北疆来的兵,到了这南方的山里水土不服,疟疾又闹了一场,再加上天气热得跟蒸笼似的,铁甲穿在身上都能闷出油来,他们应该撑不下去了。”
另一个将领跟着附和道:“末将也这么看,北府军以往打仗势如破竹,靠的是手中的火器,但如今到了北麓,他们的火器优势全废了。”
“连攻了这么久没打下来,伤亡也不小,士卒疲惫,士气低落。”
“末将看他们耗不了多久了,再撑个十天半月,要么退兵,要么求和。”
第三个将领则是一脸兴奋,手撑在刀柄上说道:“将军,末将觉得不如趁这个机会反攻,北府军现在兵疲马乏,正是把他们赶出北麓的好时机。”
“咱们从寨子里冲下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把他们的营盘端了,看他们还拿什么围咱们。”
黄震一直没有开口。
他靠在椅背上,等底下几个人都说完了,才坐直了身子,把案面上那几份情报整理了一下,摆了摆手。
“反攻的事不要提了。”
那个提议反攻的将领愣了一下:“将军,末将...”
黄震抬手打断了他:“许山这个人,我跟他从蟒山打到北麓,多少摸清了他的脾性。”
“他不打,不是因为打不动,是因为他在等什么东西。”
“北府军的粮道没断,后方的补给还在往前面运,他们的兵力也没有折损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他们缩在营里不动,更像是在准备什么后手。”
“若是咱们沉不住气冲出去,正好中了他的圈套。”
他把手指在案面上重重叩了两下,“传令各寨,严守不出,寨墙上的岗哨加倍,巡山队昼夜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