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溅起的血泥还沾在镇国侯府的朱红门槛上,太医院院首的药箱翻了三遍,棉花换了半筐,还是没能止住沈砚腹腔渗出来的血。
乌以灵那一刀偏了半寸,刚好擦着脾经扎进去,院首捋着白胡子摇头,对着侯府二夫人沈姜氏磕了个头:“能不能撑过今夜,全看侯爷自己的造化了。”
乌以灵被软监在沈砚半年前就为她布置好的静姝苑,院子里种满了她最爱的白梅,此刻落了一夜冷雨,花瓣泡在泥里,红的白的糊成一片,像极了她此刻的心脏。
她背靠着冷墙坐着,手轻轻覆在自己的小腹上,指尖还能摸到细微的胎动——她也是三天前才知道,自己怀了孕。
一个多月前她混进沈砚的边关行帐,本来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要取他的命,那夜他喝了她递的酒,却没有对她设防,甚至把她抱在怀里,低声说等回京就娶她,给她一个名分。
那时候她信了哥哥乌珩的话,沈砚是灭她乌家满门、杀她亲爹的仇人,那点松动的心动早就被血海深仇烧干净,所以拔出匕首的时候,她眼睛都没眨。
可捅进去那一刻,沈砚没有躲,甚至伸手抱住她,染血的指尖蹭过她的脸,只说了一句“灵灵,不是我,信我”。
这句话像根刺,扎在她喉咙里,拔不出来,咽不下去。
“吱呀”一声,暗门从屏风后推开,乌珩一身玄衣走出来,袖管上还沾着城外伏兵的血。
他快步走到乌以灵面前,攥住她的手腕,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兴奋:
“灵灵,成了!沈砚那狗贼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我们乌家三百多口的仇,总算报了一半了!”
乌以灵抬起头,眼底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哥,你跟我说句实话,我爹的死,真的是沈砚做的吗?他说不是他,我……”
“啪”的一声脆响。
乌珩一巴掌狠狠甩在她脸上,打得她半边脑袋嗡嗡响,嘴角渗出血来。
乌珩红着眼睛掐住她的下巴,声音狠得像要咬碎她的骨头:
“你到现在还帮他说话?你忘了爹临死前写的血书?忘了乌家满门被押到刑场的时候,沈砚就坐在监斩台上喝茶?那十万京营虎符是乌家的命,沈砚想要,就杀了我们全家,你居然跟我说‘他说不是他’?”
“乌以灵,你是不是被这个狗贼睡晕了头!”
乌以灵被他掐得喘不过气,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
她偏过头,躲开他的手,低声说:“我没有,我只是……我怀了他的孩子。”
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