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治五年六月十六,郑州黄河北岸。
终于到了黄河铁路大桥合龙竣工的日子。
桥头搭起彩棚,两岸的铁道兵、民夫、第七师的兵,列队排出去老远。
河南巡抚吴煦领着阖省文武,早早候在一旁。
典礼依旧由曾国藩主持。
曾国藩颤巍巍上过祭河的祝文,最后一根包了金箔的铆钉,由刘文泽亲手抡锤,一铆到底。
两岸的汽笛、鞭炮、人声,轰的一下炸开。
修了四年零四个月的黄河铁路大桥,终于竣工了。
刘文泽没在彩棚里多待,转身就上了桥头等在那儿的专列,吩咐道:
“走,本大总统说过,合龙那天,要坐头一趟车过黄河。”
景寿、曾国藩跟着上了车。
机车一声长鸣,缓缓驶上大桥。
车轮碾过崭新的钢梁,发出有节奏的轰响,脚下就是浑黄湍急的河水,一座座桥墩扎在浪心里,把这条铁龙稳稳托住。
刘文泽扶着车窗,看了半晌,开口说道:
“四年前在这儿动第一锹土的时候,多少人骂我,说拿几百万两往黄河里打水漂。”
“今天,这水漂,算是打成了。”
景寿在旁笑道:
“往后北京到汉口,一条铁龙纵贯南北,南方再有什么事,兵马粮草,一天一夜就到。这几百万两,花得值。”
列车稳稳当当过了桥,停在南岸郑州站。
斯蒂安早等在那儿了,胸脯挺得老高,一见刘文泽,就操着那口蹩脚汉话嚷嚷:
“大总统!沃说过的,就差最后一哆嗦!你看,沃修的桥,顶呱呱!”
刘文泽憋着笑点头。
他心里门儿清,这位英国总工,修这座桥之前,压根没修过桥。
嘴上却还是给足了体面,说道:
“斯蒂安先生辛苦了,赏金加倍。”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蓝成春身上。
这个当年濉河兵败、被俘送来修铁路的太平天国伪诂王,如今又黑又瘦,一身工装,两手全是厚茧和裂口。
刘文泽问道:
“三千弟兄,到今天,还剩多少?”
蓝成春喉头一哽,单膝跪地,回道:
“回大总统,连伤带累,没了的,一百七十三个。”
刘文泽沉默了一下,说道:
“都记下来,名字一个不许漏。阵亡的,按新军的例,抚恤、立碑,家小朝廷养。”
“你蓝成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