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店,她找了好半天。
校门外那条街,她来回走了两遍,才在一个拐角后头找到。
门面不大,玻璃窗擦得挺亮,门上一串英文花体字,她认不全,只认得出"COFFEE"几个字母。
她没急着进去,先隔着玻璃往里瞅。
靠窗的位置空着。
她推门进去。
门上的风铃"叮铃"响了一声,一个系着围裙的店员抬头瞟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忙自己的。
她走到靠窗那个位置,坐下。
座位正对着门口。
谁进来,都得先打她眼皮子底下过。
"点什么?"店员走过来,把一张单子搁她面前。
她翻都没翻,只扫了眼最上头那行.最便宜的。
"就这个。"
"黑咖啡?"
"嗯。"
咖啡端上来,黑色的,还冒着热气,那股苦香混着点焦味,直往鼻子里钻。
她没喝。
就让它那么搁着,从热放到温,从温放到凉。
一上午,店门开开关关。
进来的人,有背双肩包的学生,有夹着公文包的白领,有结伴来、捧着本子的姑娘,有一个人来、戴着耳机的男生。
每进来一个,她的心就往上提一点。
然后看清脸..不是。
心又"咚"地一声,掉回原处,摔得稀碎。
来一个,看一个。看一个,失望一个。
太阳从她身后的玻璃窗照进来,慢慢挪,从桌面挪到墙根。
那杯黑咖啡早凉透了,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她一口没动,就让它原样搁在那儿,像这半天的工夫,也跟她一样,一口没喝进肚里。
中午,店里热闹了一阵,人声、笑声、勺子碰杯壁的叮当声,搅成一团。
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眼睛死死钉在门口。
下午,人又散了。
她就那么坐着,从上午坐到下午。
屁股坐麻了,就换个姿势,把重心挪到另一边,接着等。
等到黄昏,天暗下来了。
夕阳从西边斜斜地射进来,把整条街染成暖黄黄的一片。
玻璃窗上,街景、行人、招牌,全糊成一团光,晃得人眼睛发虚。
店里的人,来了又散,散了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