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五,寅时二刻。
回帖第三份刚装进驿筒,江陵城北起了烟。
烟发黄,贴着屋脊往南压。仓门口的兵卒抽了抽鼻子:“桐油。”
孟平川翻钥册,手指停在景泰七年那一页。“城北是内库荆州寄库。南库改隶内库那年设的,提调官在钥三点验,册子存城北。三十年没开过门。”
霍源从证人案边站起来,膝盖磕在凳腿上。“库里有火槽。”他道,“刘公公教过奴婢。三合不成,钥一下帖,守库的开槽倒油。册子跟药封摆在一层,一把火全收。”
“多久烧完?”萧煜问。
“册匣外头裹油纸,半个时辰。”
赵济没拨算盘:“回帖寅时初贴上仓门。他看见回帖到点火,两刻钟。”
常胜腹诽:谈崩了直接删库跑路,这位连删库都写进了操作手册。
萧承璋拄杖起身:“烧了也好。名册一烧,二童之事查无可查,宗室体面……”
“蒋照,记。”萧煜道。
萧承璋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霍临川已经把牌位塞给霍长英,抬脚往仓门走。“钥四寄养的名字在里头。”他道,“我的,霍源的,都在。”
常胜往前一步,压低嗓子:“殿下,东宫卫率三十骑在渡口,一刻钟到城北。”
“不调。”
常胜站着没走。
“卫率进了内库,抢出来的每一页,往后都有人问东宫碰没碰过。”萧煜道,“孤是受验人。孤的人摸过的纸,三司不好认。”
他转向三司案。“寄库三道门,库门、水门、马道。周奕带影密卫走水门,霍源随行认火槽,截水,不进库。左凌带荆州军守马道,出来一个扣一个,人和凭分开封。裴大人走库门。”
“库门是内廷的门。”裴文正道,“外官不得入。御史台没旨意,进去就是擅闯。”
“请旨。父皇驻府衙,离这里三里地。”萧煜冲跪在门边的传旨内侍抬手,“你跑这一趟,把孤的原话带到:东宫不入库,请准三司入库。”
内侍爬起来就往外跑。
“兵部钱侍郎,刑部晏侍郎,随裴大人到库门候旨。”萧煜道,“三家各贴一道封条,缺哪家的,哪一路不算数。”
钱墨林已经在系袍带,晏青把笔插进袖筒。
霍临川停在门槛上:“等旨意下来,册子成灰了。”
“水门不用等旨。”萧煜道,“太祖修的军需水道,归兵部。截水不进库,碰不着内廷一块砖。”
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