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桐低下头，耳尖微微泛红，但没有转身走开。她站在那里，手指交握着垂在身前，像是在给自己鼓起很大的勇气。
沉默了几秒，苗子安低头喝了一口茶，水温刚刚好。
“苗老师，”宋桐的声音很轻，像怕被风吹散，“我有话想跟你说。”
苗子安看了她一眼，没有催促，也没有移开目光，只是安静地等着。
宋桐深吸了一口气，抬眼看着他。她的眼睛不大，但很亮，像是蓄了很多年的一汪水，终于找到了出口。
“我从研究生第二年就开始跟着你了。那时候你的实验还只有三间屋子，你一个人住在实验室旁边的休息室里，我每次半夜来拿数据，都能看到你灯亮着。我当时就想，这个人怎么这么拼啊，他不累吗。”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语速渐渐变快，像是怕说慢了就没有勇气继续。
“后来实验室最难的那段时间，所有人都劝我走，说跟着你不会有前途的，说你的药做不出来的。但我没走，不是因为我不害怕，是因为我每次看到你站在操作台前，我就觉得……你在做一件一定会成的事，我不想错过。后来我发现，我不想错过的不是那件事，是你这个人。”
苗子安握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宋桐的睫毛低垂了一瞬，又抬起来，声音轻却清晰：“我知道我不聪明，不是那种能帮你推导分子式的天才。但我可以帮你准备试剂，帮你整理数据，帮你把那些别人不愿意做的边角活都做了。你往前跑的时候，我想做那个替你稳住身后的人。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
话说到这里，她的耳根已经红透了，但她的脊背依然挺着，没有躲闪。
苗子安看着她，看了很久。
灯光落在他镜片上，映着远处模糊的窗影，但他的目光越过了那层反光，直直地落在宋桐脸上。他忽然想起四年前第一次见她，她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摞实验记录本，怯生生地喊了声“苗老师”，那时候他没想过这个看着有些局促的小姑娘会留下来走这么久的路。他也从来没告诉过她，去年冬天那三个月他几乎撑不住的时候，每天晚上最后离开实验室的那个人，是她在走廊尽头默默把他那盏忘记关的灯关上。
苗子安把茶杯放在窗台上。
他抬起手，摘下鼻梁上那副金丝眼镜。没有眼镜的遮挡，他的眉眼在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柔和了许多，那双常年被镜片收拢住的眼睛里，此刻像是被夜风吹开了一层薄雾。
“宋桐。”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