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明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看了看朱怡铄,又看了看楚月,说:“是个实在人。”
他转向朱怡铄,“以后有什么难处,就来找他。他要是欺负你,你告诉朕。”
楚月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只是又磕了一个头。
朱兴明没有再多问。他拿起折子继续看,朝他们摆了摆手,示意可以走了。
朱怡铄带着楚月退出了乾清宫。
走出殿门时,楚月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她的腿在微微发抖,扶着廊柱站了一会儿才缓过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她把两只手握在一起,攥紧了。
从宫里出来时,已经是下午了。
朱怡铄送楚月回铺子。马车停在巷口,楚月下了车,站在巷子口回头看了一眼。
宫城的方向在远处,只能看见一片灰蒙蒙的屋脊和檐角,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遥远而模糊,像是隔着一层薄雾。
她转回身来,推开铺子的门板。
隔壁老太太探出头来,问她今天去哪儿了。楚月说:“出去转了转。”
老太太没有多问,缩回头去继续纳鞋底。
楚月走进铺子后面的院子里,在那棵小树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
她坐了很久,没有去整理货架,也没有去算账。
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那棵小树被风吹得轻轻摇晃。
她想起乾清宫里的那盏茶,想起朱兴明问她的那几句话,想起朱怡铄站在她旁边替她回答时的样子。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还沾着昨天搬货时蹭的灰。
她把手在衣襟上擦了擦,站起来,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水,仔细地把手洗干净。然后她走回铺子前面,把柜台上的灰擦了一遍,把货架上的东西重新摆正。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很慢,像是在用那道反复擦拭的动作,把今天在宫里沾染的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擦掉。
傍晚,朱怡铄又来了。
楚月正在柜台后面算账。他走进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楚月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又来了?”
朱怡铄说:“来看看你。”
楚月低下头继续拨算盘:“我没事。就是腿还有点软。”
她拨完最后一颗算珠,把账本合上,站起来走到门口。
朱怡铄站在巷子口,夕阳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楚月站在门槛上,看着他的背影,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