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掌柜坐在旁边,听了老包这番话,脸上的表情也跟着沉了下来。
他斟酌了一下,替宋晞追问道:“老包,这位莫行老在行业内的资历和口碑如何?”
“若是我们与宋掌柜的麻辣烫加盟店要进入府城的话,是否少不了与酒楼行会的这些人交际?”
老包点了点头,语气比方才更慎重了几分:“沈老掌柜说得对。”
“若是想在府城创办餐饮一类的商铺,就得加入酒食行。”
他伸出手来,一根一根地比划着:“其中江陵府的酒楼行会,以及再往上的酒食行会,基本上都是莫行老的一言堂。”
“他管理着江陵府当地所有的餐饮类商铺,从大酒楼到小饭馆,从茶馆到食肆,只要是想在府城地面上开张营业的,都得过他那一关。”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
“我们商行和宋掌柜一起推行的麻辣烫加盟店,若是想进入府城,只凭莫行老的一句话,恐怕就能让所有的供货商不敢跟我们合作,府城的食客们也不愿意踏入我们的店铺。”
他最后总结道:“基本上,莫行老的态度,直接能定下我们这店的生死。”
厅堂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沈老掌柜的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忧虑。
他转头看向宋晞,发现她一直沉默着,低着头,指尖搭在桌面上,没什么表情。
沈老掌柜叹了口气,语气担忧道:“宋掌柜,你还好吗?”
宋晞眉睫微颤,缓缓抬起头来。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听不出什么情绪:“多谢沈老掌柜关心,我很好。”
沈老掌柜看着她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忍不住又劝了一句:“宋掌柜,我知道您心里有气,可是——”
“沈老掌柜。”
宋晞打断了他,抬起眸子来看着他,语气笃定地说道:“您就别劝我了。”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微微牵了一下,大大方方的自嘲笑道:“昨晚上我娘也是劝了我一晚上,我都是左耳进右耳出的。”
沈老掌柜到嘴边的话噎住了。
他侧目看着眼前这个十六七岁的年轻女子。
她倚靠在紫檀木椅背上,脊背挺得笔直,没有沮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那种无能为力的憋屈。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清明,神色从容。
仿佛见过一切的情绪都内敛,深沉平静的像是一潭深渊。
宋晞重新看向老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