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秋宫暖阁里熏着香。宣皇后斜靠在软榻上,手里翻着一卷前朝赋集,见程少商端着新煎的蜜茶走进来,便笑着招手叫她到近前来。
“少商,你来得正好。”皇后将赋集搁在案边,接过茶盏抿了一口,语声温软,“昨日圣上来见我,提起每年腊月宫里办的曲赋大会。他说我总在宫里闷着不好,正好到时候,你陪着我去看看热闹?”
少商将托盘放在案上,闻言微微一怔:“曲赋大会?”
“你刚回京城不久,怕是没听过。”皇后笑着给她细细解释,“这大会分三个阶段。头一关是初选,考的是对赋,主要看句读平仄、书写工整。宫里会把命题送到各府,只给几句前半句,叫人对出后半句,写完由宫人统一收回来,由太学的夫子们初筛。”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案上的书简:“选上的就要进宫复试,默写典籍,考的是平日背诵的广度。两关都过了,才能去最后的曲赋大会,现场指物即兴作赋,那才是最见才思的地方。年年都有不少世家子弟,凭着这大会博了名声,还能得圣上赏识。”
少商静静听着,眼底泛起几分好奇。她困囿府中,何曾见过这般世家文会的盛景,可转念想起届时萧元漪也会到场,心里又微微一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的绣纹:“娘娘去便是了,臣女……臣女就不去了吧。免得撞见旁人,又生是非。”
皇后瞧着她垂着眼帘的模样,哪里猜不透她的心思,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带着暖融融的温度:“怕什么?咱们不往前头去,就坐在偏帘后头,悄悄瞧着。你阿母她们在前头观礼,顾不上后头的。”
她语气温柔得像哄孩子:“这是宫里的盛会,你去瞧瞧,也长长见识。总闷在我这长秋宫里,岂不无趣?就当陪我散散心,嗯?”
话说到这份上,少商哪里还能推辞。她抬眼望着皇后温和的眉眼,心头一暖,轻轻点了点头,唇角弯起浅浅的笑意:“好。那臣女陪着娘娘。”
皇后见她应了,笑得眉眼都弯了,又拉着她絮絮说起往年曲赋大会的趣事,哪家公子临场写不出赋涨红了脸,哪家姑娘才思敏捷一炷香便成篇,暖阁里语声温软,混着蜜茶的甜香,漫过窗棂。
没过两日,初选的命题便由宫中差人送至各府。只给了五句半首,限了两个时辰。
曲陵侯府里,程颂在书房里提笔沉吟,片刻便落笔如飞。程少绥咬着笔杆想了会儿,眼珠子一转,便刷刷写就。程姎最是稳妥,一字一句斟酌着写。唯独程少宫捏着笔杆瞅了半天,纸上愣是没写出三句,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