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莱的算法无法对这一现象做出合理解释。
按照人类的心理学机制,一个完美符合大众审美的仿生机器人,吸引力理应远超一个高危险性且长相怪异畸形的恶魔。
他不明白时卯为什么偏偏选择了那个恶魔。
但他依然十分体贴地为这位人类以及他刚刚亲口承认的伴侣留出了足够的私密空间,西莱安静地转过身,离开了病房。
时卯猜,恶魔可能并不理解浪漫的含义。
因为这只恶魔面无表情地站在床边直勾勾地看了他半天。
被这么盯着,时卯渐渐有些扛不住了。任谁被一个体型比自己高大许多的非人种这样居高临下地凝视,都会不可避免地感到毛骨悚然。
他手上用了点力,把牠拉到床边坐下,厄琉斯一坐上来,病床立刻显得狭窄了很多。
不知道是不是他刚才动作太急、用力过猛,还是厄琉斯的身材实在辣得有些犯规,一扯之下,牠胸前的衣扣竟然直接崩开了。
“啪”的一声,一颗纽扣直直地弹到了时卯的脸上。
枚纽扣在时卯的鼻梁上弹了一下,落到了被子上。
时卯的鼻尖被砸得有些发酸,他没忍住低笑了一声,却不小心牵扯到了还没完全恢复好的肺部,闷闷地咳嗽起来。
厄琉斯皱眉看了他一眼,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牠的动作无论如何也谈不上温柔,甚至有点粗鲁,但在牠的指尖碰到他颈侧的时候,动作还是不自觉地放轻了些许。
时卯开口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最近治疗针使用的频率有点高,身体产生抗性了,医生说接下来的药效会打折扣,所以需要静养两天。”
恶魔坐下后就没了动静,巨大的阴影安静地落在床头。
时卯抬眼看着牠,主动开口问:“你怎么了?一直不说话。”
厄琉斯垂下眼睑,金色的横瞳在长睫下显得有些晦暗,不再像之前那样灼灼发亮。
牠确实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或许是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待他。
牠生命中的大多数时间是在应许城之外的无秩序地区。
各个种族之间相互忌惮,由于恶魔的器官在商人眼里是绝佳的武器材料和药材,无数刀口舔血的雇佣兵都对牠们虎视眈眈。
异种与异种之间为了一块腐肉厮杀;人类与人类之间互相出卖。偶尔有围坐在篝火旁看似和平的时刻,也不过是各怀鬼胎的试探罢了。
但即便到处都是猜忌和恐惧,牠也并不是总能填饱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