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凌春耳聪目明,率先听到动静,将视线落在贺归晚身上,和颜悦色问道:“贺相公,你醒啦,可觉得好些?”
贺归晚双眼迷蒙,半晌才艰难聚焦。
他先是警惕地环顾四周,认真聆听车轮碾压山路时发出的辚辚声,随后才艰难的用双臂撑着滚烫的身子坐起身,直面神色各异的众人。
待看清坐在马车正中位置的人居然是池家商行那位少东家后,贺归晚哑着嗓子谨慎开口:“池姑娘,敢问在下为何会在池家的马车上?”
池凌春听贺归晚唤她池姑娘,面露讶色,“贺相公,你认识我?”
贺归晚烧的有些神志不清的脑子猛然清醒,他垂下干涩的眼眸,温声道:“邹默是我的同窗好友,我们曾一同光顾过池家米行,与池小姐有过一面之缘。倒是池小姐,您怎么知道我姓贺?”
池凌春反复思索,怎么也想不起何时在米行见过贺归晚,除却王家府门前那次算不上愉快的初见,自此之后她似乎并未与他产生过任何交集。
至于邹默,她唯一一次在米行见到邹相公,还是两年多前,实在是日子久远,印象不深。
更何况当时邹相公孤身一人,身边并不见有人陪同,可见贺归晚口中的一面之缘,应当存在水分。
池凌春并未拆穿贺归晚,含糊应着:“原来如此。”
坐在一旁的听荷与池叙皆一头雾水,不知他二人何时有过交集,为何双方都能将对方的姓氏脱口而出,仿佛早就互通姓名一般。
来路不明的男子知晓自家小姐的身世来历,身为贴身丫鬟的听荷不由得警惕起来,望向贺归晚的眼神多了几分防备和排斥,已然将他当成了使尽手段蓄意接近自家小姐的登徒浪子。
贺归晚始终不知如今的情况,见池凌春若有所思,他不得不再次开口询问:“池姑娘,我之前在山中采药,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您的马车上?不知姑娘可否好心为我解惑。”
池凌春自诩在京中颇负盛名,同在京城,旁人知晓她的来历,倒也不难。所以她很快想通,不再纠结过往,也不再思忖贺归晚所谓的一面之缘究竟发生在何时何地。
她见贺归晚状态不佳,心存疑虑,好心解释:“我们今日要去码头,在山腰处的大路上看到你躺在路中央,裤脚湿透,应是受寒昏厥。我怕山中野兽横行,车来车往,伤了公子性命,这才贸然让堂弟将您带上马车,准备到码头寻大夫为您医治。此举唐突,请贺相公恕罪。只是不知贺公子在山中遭遇了什么,如今可还有印象?”
贺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