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的茧,一个接一个地裂开。
危险预感先于声音抵达。第一个茧在三人经过后的气流轻抚下颤动,黑色的壳绽开一条细缝,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像一场沿着空腔外围依次点燃的引信,脆裂声连成一片。幽蓝色的冷光里,半凝固的黑色黏液从裂口淌下,在地面汇成黏稠的水洼,水洼里倒映着一个惘然的阴影。
急促的呼吸,像新生儿初触空气时本能的呛咳。然后是脚步,湿漉漉的、踉跄的,踩着黏液啪嗒作响,从四面八方朝他们合拢。
"别开火,走。"萧厉调转枪口,电磁□□的枪管在蓝光下泛着暗色光泽,“别回头。”
小黑攥紧了林晓的手。她的体温很低,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却一声不吭。她的眼睛越过他的肩膀,望着那些正在裂开的茧,眼里没有恐惧,这种场面她看过太多次了。在泡泡里,她看过泡泡变黑、裂开、里面的东西走出来,然后"再也不回来"。
他们身后传来一声含混的、像用舌头卷着喉咙发出的呜咽。
"呜……执行……任务……"
林晓的脚步顿了一下。那声音离人声如此之近——比墨形种的高频嘶叫要近得多,近到他几乎能从中拼出一个完整音节的轮廓。他终于还是回了头。
空腔边缘,一个从墨茧里走出的身影正蹒跚向他而来。它穿着灰白色军装的残片,整件衣服被隆起的黑色甲片撑裂,从肩胛到腰际横亘着一道道不规则的角质棱脊,泛着油膜般的暗紫虹彩。它的四肢比例介于人与墨形种之间,肘关节反曲得过了头。而最刺眼的是那张脸——人类的五官轮廓还残留着,眉骨、鼻梁、下颌的线条像被水泡过的字迹一样模糊,本该是眼眶的位置,却嵌着一双真正的人类眼睛。
瞳孔涣散,布满血丝,茫然地转动着,像在一片蓝色的地狱里寻找一个它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呃……执行……"那个身影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执行……"歪歪斜斜迈出步伐,甲片摩擦出细响,眼眶和口鼻涌出污黑的液体。
摇篮的低语再一次在林晓颅腔深处响起,带着一种近乎慈悲的耐心:"进来。不要管它。它只是一个劣质品,你不一样。我允许它们存在,是我仅剩的仁慈。"
林晓犹疑不决,停下了脚步。
萧厉一把拽住林晓的手臂,将林晓拖向竖瞳敞开的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