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实逛的第一个摊子,挂着一排碎花的的确良衬衫。
她没急着问价,先站在摊前,一件一件地看。看料子,看针脚,看领口,看扣眼,末了,又伸手摸了摸,心里暗暗记下。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嗓门大,见她看得仔细,也不催,只在旁边笑:"姑娘,是给家里捎的吧?你眼光好,我这摊子上的货,都是广州本地的厂子出的,料子实,做工也细。"
那领口,压得板板正正,扣眼锁得细密,针脚走得匀——比自己作坊里那些学徒做的,还强上两分。她心里暗暗记下,这南边的厂子,是有真本事的。
林秋实问:"这衬衫,多少钱一件?"
"散买五块八,要得多,五块三。"
"多少算多?"
"十件往上,就算批。"女人说着,压低声音,"你要是真拿得多,还能再商量。"
林秋实心里记下这个价,又问:"这料子,是从哪进的?"
"这个我可不能跟你说。"女人笑了,"这是吃饭的门道。"
林秋实也笑了,没再追问,道了声谢,往下一个摊子走。
一条街逛下来,她心里渐渐有了数。
这条街上的货,大致分三种:一种是真料子好、做工细的,摆得齐齐整整,价钱也硬气;一种是样子货,看着鲜亮,料子薄,针脚稀,洗两水就泄,专骗那些不懂行的;还有一种是仿的——仿着名牌的样子做,料子差一截,价钱却敢喊得不低。
林秋实从小在布堆里长大,又在县城开了这么久的成衣铺,这些门道,她搭眼就能看出来。
她走着走着,忽然在一个摊前停住了。
那是件大红的连衣裙,料子鲜亮,摆在最显眼的地方,好几个姑娘围着看。林秋实挤过去,趁人不注意,伸手摸了摸——料子薄得像纸,领口那针脚,稀得能透光。
她没吭声,默默退了出来。心里却替那几个姑娘捏了把汗:这衣裳看着好看,怕是穿不上两水就起球了。
她越看,心里越亮。
南边的货,是真多,也是真好。可真正的好货,也得分得出、挑得着。她在县城里练出来的这份眼力,到了这儿,反倒成了最趁手的家伙。
逛到中午,她在路边一个小摊上,买了两个烧饼,就着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