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啸天右手三指捏着温热的白玉灵杯。
杯中的云梦仙毫茶汤袅袅生香。
他的嘴角贴着灵杯慢慢品尝。
他面上挂着悠然松弛的神色，看起来只是悠闲品茶闲谈。
仿佛方才接连数次的碰壁试探，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的算计与谋划，从没有停歇半分。
刚刚短短半个时辰的独处密谈。
他针对丹药，上古传承，秘境宝地，延寿机缘。
四条核心线索层层切入，轮番试探。
结果全部被陆青玄回答的滴水不漏，将他的后路稳稳封死。
换做海域之内任何一名寻常元婴修士。
接二连三试探落空，白费口舌一无所获。
定然早已心生焦躁，不耐失态，干脆草草结束对话离场。
但杨啸天不同。
他活了上千年岁月，历经海域无数风雨厮杀，势力更迭。
城府，隐忍，早已刻入神魂骨髓。
他虽然碰壁，但一点也不着急，更是丝毫不慌。
千年蛰伏等待，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眼前的陆青玄，年纪还不到五十岁，看起来就更年轻了，完全一副二十多岁的模样。
却心思缜密，布局周全，心智老成到了极致。
这份定力城府，堪比活了千年的老怪。
想要从陆青玄本尊口中，神色中，撬开一丝破绽。
简直比横渡狂暴海域，斩杀同阶强敌还要艰难。
可陆青玄终究是人，不是无所不能，无懈可击的神仙。
他能管住自己的嘴，稳住自己的心态，压制所有情绪。
能在对谈之中，步步设防，不露半点破绽。
但他不可能护住身边所有人。
不可能管控陆家数千族人，玄御盟数十万弟子的一言一行。
陆家旁系子弟良莠不齐，心性各不相同。
玄御盟新晋弟子年纪尚轻，阅历浅薄。
还有外门执事，后勤管事，值守杂役无数。
人多口杂，人心各异。
总有心性浮躁，定力浅薄，爱出风头，藏不住心思的小辈。
总有贪图夸赞，喜好炫耀，得意忘形之徒。
自古以来，再坚固的堡垒。
永远都是从内部开始松动，从内部彻底崩塌。
这是亘古不变的天道至理。
杨啸天漆黑的眼底，悄然掠过一抹深沉阴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