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上的酒菜还没凉透,人却已经全部僵住,大殿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宋延缓缓起身,那身玄色鹤氅逶迤在地,日光透过窗棂聚拢在他眉眼间,将他的神情衬得愈发疏淡,“还是没人说吗?”
“既如此,那就都杀了吧。”
阿奴心头一寒,咬牙就要起身。
却见姜萱突然发难,“滚开,我是公主,谁敢对我不敬……”
宋延掀了掀眼皮,截住了她的话头,“当年陛下命安嫔将那孩子送上静虚峰,却从没说过那是自己的孩子,你们凭什么认定她就是公主?”
他姿态温和,语气却裹着寒凉,“还是说,你们想冒充皇室,从中牟利?”
一顶帽子扣下来,无人再敢开口说半个字。
阿奴悄悄抬头看了他一眼,明明一副温润皮相,说出的话却像含着一嘴碎瓷,轻描淡写就能割人。
宋延察觉有人打量,循着视线望去,却只看到一节恭顺的脖颈,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看向刚进门的宝蓝箭袖服少年,“人都在这儿了吗?”
少年挠了挠头,举止不似旁人严肃,“还差一个,我们在后山找到了她,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阿奴心头咯噔一下,他们找到李妈妈了?
“怎么死的?”宋延随口问了一句。
少年思索片刻,“被铁钉扎死的,看样子,像是熟人作案。”
阿奴垂于身侧的手一紧,暗暗屏住呼吸。
可宋延却没出声,他视线从殿上众人的脸上一一划过,落在佟嬷嬷身上,“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佟嬷嬷心里还抱了一丝侥幸,她瞒了十六年都没人发现真相,怎么可能区区一日就被人知晓。
认罪是死,不认……反而还有一丝希望,她掐了掐自己的掌心,“大人,萱姑娘就是您要找的人。”
“你很聪明。”宋延低声说了一句,算是肯定,但他没再废话,吩咐身边的少年,“开始吧。”
少年清了清嗓子,“所有人,把面纱摘下来。”
阿奴眉头动了动。
摘面纱?难道他们凭借脸认人?可十六年过去,怎么确定没长变?
很快,殿上的侍女陆陆续续摘下了脸上的面巾,露出一张张或娇嫩、或水灵的脸。
“你为什么不摘?”蓝衣少年抱着剑站在阿奴面前,歪头看着她。
阿奴垂着眼,在摘面纱和给他一刀之间反复挣扎,最后还是觉得自己打不过眼前的少年,抬手缓缓解开发上的系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