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元贞素来不喜旁人近身触碰,本能地想要不动声色抽回手腕,可沈太夫人攥得极紧,力道不容挣脱。
众目睽睽之下,王元贞只能压下心底的不适,她眉眼弯起,装出乖巧孺慕的模样,温声道:“贞娘不孝,劳外婆挂心了。”
沈太夫人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满眼疼惜:“我的儿,这一路让你受尽惊吓,都是外婆的不是,若是早些派人周全接应,你也不必遭这份罪。”
沈太夫人明晃晃热切的目光,让王元贞险些遭不住。不免腹诽:她阿娘又不只她一个女儿。若说沈太夫人是爱屋及乌,从前怎不见她对阿娘其余女儿也这般亲近?至少这些年,从不曾听说沈家接过她哪个姊妹回来省亲。
说话间,王元贞被沈太夫人半揽半就,亲昵地牵着她步入厅堂,守门丫鬟连忙躬身打起帘幔,齐齐笑着问安。
众人落座后,王元贞与沈家内眷一一见礼。
沈太夫人目光细细描摹着王元贞的眉眼,又见她行礼间体态婀娜,礼数周全,更是越看越是满意。心道:这外孙女虽在道观中长大,容貌却是无一处不长得精致,无一处不惹人垂怜。又想,在道观长大的好啊!不懂规矩,心思单纯,正正好!
于是沈太夫人止不住的满意点头,口中却全是关切爱惜之言:“好在如今平安到家,往后在外婆这里,你不必怕,没人能欺负你,若谁给了你不痛快,你只管告诉外婆,外婆定然给你做主。”
“骨肉团聚,大喜的事情,阿婆快别哭了,免得伤了眼睛。”一个姿容端丽的女娘上前挽住沈太夫人劝道:“表妹刚受了惊吓,您老人家可不能再吓着她,何况,表妹如此可人疼,我见了就喜欢的紧,咱们疼她还来不及,哪个会欺负她!”
“这是你大舅家的七表姊清妩,她呀,自小就是一只促狭鬼,惯会耍俏。”沈太夫人破涕为笑,对沈清妩假意笑骂道:“看看你表妹贞娘,端庄静姝,这才是世家女该有的样子。”
王元贞故作羞涩状,微微垂目,声音虚弱低低地道:“外婆谬赞了,表姊养在您老人家跟前,得您悉心教导,出落得清丽温婉,才是名副其实的闺秀典范。”
这般得体又乖巧的回话,瞬间哄得众人欢喜。沈二舅母当即掩唇笑道:“这孩子小嘴真甜,和三姑奶奶一模一样,最会暖心可人。也难怪母亲这么多年,一直惦念着三姑奶奶。阿娘真是好福气。”
沈太夫人对这话显然颇为受用,眉宇间难掩几分得意之色,赞同道:“嗯,这孩子不论是脾性、模样都随了我的三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