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涟漪乍起。
林正天将信纸凑近烛火。
火苗舔上纸张,墨迹在火焰中扭曲,那些字挣扎着要从纸上跳出来。
火光映在他眼中。
明灭不定。
祈新起与落明天沿着石阶登上山顶。
青石阶被晨露打湿,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响动。山道两侧的松枝低垂,偶尔有鸟雀从枝叶间惊起,扑棱棱飞入雾中。
这条路,他们走了十年。
从十岁的孩童,走到如今的少年。
落明天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山歌。祈新起跟在后面。步伐沉稳,一手按在剑柄上。这个动作已成了习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墨老已等在草庐前的石桌旁。
老人年逾七旬,须发皆白。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灰的青布长衫,袖口磨出了毛边,端端正正地坐在石凳上。腰背挺直如松。他的面容清瘦,颧骨微凸,一双眼睛却清明如洗,不见半分浑浊。
石桌上摆着三碗粗茶,茶汤褐红,热气袅袅升起,在山间凉风中散得快。
“坐。”
墨老的声音不高,却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分量。
祈新起和落明天依言坐下。石凳凉意沁人,落明天下意识挪了挪屁股,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墨老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他的动作很慢,放下茶碗时,他的视线在两人脸上扫过。
那视线落在祈新起腰间。
紫薇剑静静地悬在那里,剑鞘上的暗纹在晨光中泛着幽光。
墨老看着那道暗纹,轻叹一声。
“剑重铸了,心里的伤却没铸好。”
祈新起垂眸不语。
他没法反驳。
握着剑柄的手指收紧,掌心发紧。那柄剑重铸后,他每日擦拭。每日练剑,剑刃磨得吹毛断发。可那道暗纹始终横亘在剑身之上,就如母亲倒下的身影始终横亘在他心口。
落明天看看墨老,又看看哥哥,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开口。
墨老放下茶碗,从袖中取出一封函件。
函件用火漆封缄,火漆是暗红色的。上面压着一个模糊的印记。他将函件推到祈新起面前,指尖在函件上点了两下,在掂量什么分量。
“你们要走,我不拦。”</
p>老人的声音平淡。
“但要记住,踏出这座山,外面的世界比你们想象中险恶十倍。”
“师父——”
落明天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