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上午,祈新起和落明天照常在青鸾堂的档案室里当值。落明天在柜格后面翻腾了一会儿。往怀里塞了几块干粮和一只装满水的小葫芦,又把金创药和绷带卷进一块旧布里,塞进腰侧暗袋。
祈新起拉开抽屉,取出几只铜哨。铜哨只有拇指大,打磨得光滑。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他拿起一只吹了一下,声音短促尖利。挑出两只,分别递给落明天和陈天霸。
“三长两短是安全。”他道,”连续短促的是危险。“
陈天霸把铜哨攥在手里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心地塞进腰带内侧。
正午时分,孙义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摞新到的文书。他把文书搁在桌角。随口道:“今晚山下新来了个说书先生,听说讲的是前朝轶事,挺有意思的。要不要一起去听听?”
落明天正在誊抄名册,闻言抬起头笑道:“今晚有事,改天吧孙师兄。”
“行,那改天。”孙义也不多问,摆了摆手便走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之后,祈新起放下手里的卷宗,压低声音道:“明天跟周堂主请半天假。”
“请什么?”
“身体不适。”祈新起说,“今晚无论看到什么,明天都需要时间来应对。万一出了意外,至少有个不在场的理由。”
落明天点头。
酉时三刻,天色暗透了。
三人摸到后山预定的伏击点。
陈天霸把铁枪横在身前,枪头用破布缠了。靠在膝盖旁边。他蹲了一会儿就开始搓胳膊,压低声音抱怨:“这地方真冷,早知道多穿件衣裳。”
“别说话。”落明天也蹲着,两只手拢在袖子里,“冷就忍着。”
月牙还没出来,四周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等了约莫一个时辰,没有任何动静。
落明天抬头看了看天色,他嗓子里挤出一句:“时候不早了。”
祈新起“嗯”了一声。他的视线始终锁在小路的方向上,从灌木枝叶的缝隙间穿出去,一眨不眨。
又过了半个时辰,陈天霸无声地打了个哈欠,正要开口说点什么,祈新起抬起了右手。
远处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祈新起竖起三根手指,随后食指和中指并拢,朝小路的方向点了两下。
三个人影从小路拐角处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高大的身形,深色长袍的下摆被夜风撩起,步伐沉稳。月光照在他脸上。正是林正天。他身后跟着两人,一左一右,正是沈长老和赵志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