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了他的脉象,把手指从落明天的手腕上移开时,肩膀几不可察地一松。
“毒素没有继续扩散。”他道,“金针起作用了。让他睡吧,睡觉也能暂缓毒素扩散。”
祈新起坐回原位。他没有靠在墙上,而是坐在落明天身边。背挺得笔直,一只手始终握着落明天的手。火堆里的炭火烧到了尽头,只剩一层灰白的灰烬还在发红。
西行客从怀里摸出那壶酒。酒壶是黄铜的,表面磨得发亮,看得出用了不少年头。他仰头灌了一口,随即把酒壶递向祈新起的方向。
“喝一口。暖暖身子。”
祈新起接过酒壶。入手温热,是西行客揣在怀里暖了一路带过来的温度。他喝了一口,酒很烈。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热意从腹中往外蔓延,整个人都暖了起来。他把酒壶递还给西行客。
“大哥。”他道。
“嗯?”
“接下来怎么办?”
西行客把酒壶放在膝上,没有马上回答。他偏过头,面朝庙门外的方向。月光从破门的缝隙间漏进来。在地上铺开银白,远处的河流还在轰隆隆地响,声音穿过山谷传到这里时已经变得很闷了。
“带你们去医仙谷。”他道,“落明天的毒需要解药。你的伤需要休养。医仙谷在南疆,离这里大约一个月的路程。我们慢慢走,不着急。”
“一个月。”祈新起重复了这个数字。
一个月。足够林正天的追杀令传遍大半个江湖。
他半晌才开口:“林正天不会放过我们
的。他会派人追杀。”
“知道。”西行客说,“所以我们不走大路。南疆的路我走过很多次,大路小路、官道野道、山路水路,都在我脑子里。我带你们走一条义气盟找不到的路线。”
祈新起没有马上接话。
“大哥。”他开口,“谢谢你。”
西行客的手顿了一下。
西行客没有回答。他把酒壶收进怀里,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枯草屑,拿起靠在墙边的长剑,剑鞘在砖地上点了一下。
“我去找些吃的。”他道,“庙后有片竹林,应该有竹笋。你在这里守着,不要乱走。”
祈新起撑着剑站起来,动作牵动了肋骨,疼得他嘶了一声。“大哥,我跟你一起去。”
西行客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你的伤还没好。坐着,别让肋骨再错位。”
祈新起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坐了回去。
天快亮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