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佑三年京城
广明堂
陆枕江抓药的手猛地抽搐,刹那间,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争先恐后钻入脑中,尖锐的疼痛蔓延全身。
如死前走马灯一般,陆枕江回顾了看似不属于他的人生。
原来他不过是一个炮灰医师,在沈临熙身旁扮演着无能丈夫的角色,而自己那探花郎的夫君正是主角之一,将会在城门外和征战归来的大将军一见钟情,最后他们两情相悦,只是自己这个绊脚石阻碍了他们。
为了逼他和沈临熙和离,大将军便设计陷害自己。不仅丢了祖传的医馆,钱财家产尽数充公,就连陆枕江自己也入了大狱,在暗无天日的牢中被折磨死。
而在他死前,同床共枕三年的妻子只将一纸和离书扔到面前,冷眼俾睨着狼狈的他,“签了吧,你瞧瞧你现在这副模样,配得上我吗?”
陆枕江到最后也没同意,却被大将军派来的人用酷刑折磨死,而沈临熙刚死了夫君,便立即和大将军成婚,过上了人人艳羡的日子。
无人在意他这个死在阴暗处的炮灰前夫。
陆枕江额角的碎发被冷汗打湿,全身痉挛不止,额角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捂住心脏,那里像是被刀剜了一样疼。
冷汗打湿了睫毛,几乎睁不开眼,喉咙也被无形的力量扼住,呼吸艰难,身心两重折磨煎熬,濒死之际,那股剧痛却瞬间消失,徒留陆枕江像一滩烂泥般软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陆枕江才冷静下来琢磨突如其来的记忆。那段记忆前半段说的一点都没错,他确实和探花郎成了亲,三载光阴,平淡顺遂。
他不信自己那探花郎夫君是薄情寡义,狼心狗肺之辈。
那是他亲自从雪地里救回来的,看他可怜供他读书,没成想真读出个名堂,一朝高中探花,可谓意气风发,可那人也是死心眼的。
那年他打马长街过,自己站在人群前头看他,那人却下马走向了他,从袖中拿出香囊,红着脸,羞涩开口:“我想和你成婚。”
“阿枕哥哥,可以吗?”
“沈大人您来了,找师父啊,师父在里面呢。”
外面的说话音打破了陆枕江的回忆,至今他还记得那日沈临熙红着脸羞涩的模样,嘴角不禁微微上扬,转念又想到那段记忆中他嫌恶的居高临下眼神,止不住一阵恶寒。
陆枕江不敢相信他与沈临熙会走到那步田地。
甚至,他开始怀疑自己迷失了心智。
陆枕江收敛了思绪,抬眼从小窗望去,果然瞧见站在厅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