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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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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匣中(1/5)

    泠无咎推开质子府院门的时候,惠舟正蹲在树桩旁边给黑猫换水。他听见门轴响,侧过头来,看见泠无咎拢着袖子走进来,袖口鼓起来一小块,像揣着一件不大不小的硬物。
    "回来了。"惠舟站起来,手里的粗陶碗还没来得及放回树桩上,碗沿还滴着水珠。他的目光从泠无咎的脸滑到他的袖口,停了一下,又滑回脸上。"他有没有为难你?"
    泠无咎走进东厢房,把袖中的木匣取出来放在桌面上。他没有急着打开,先在桌边坐下来,靠着椅背,闭了一息眼。日光从窗外斜照进来,落在他合拢的眼睑上,在冷白色的皮肤上投下一层极薄的暖色。
    惠舟端着碗跟了进来,把碗放在桌角,在桌子对面坐下来。他看见了那只木匣——半旧的,边角处被磨得发亮,像被很多只手打开又关上过——但没有伸手去碰。他等着。
    泠无咎睁开眼,低头看那只木匣。"里面是七封信。淮南君府与北境军需官之间的往来信函。信里写了旧模铜料转运的路线、日期、经手人——"他顿了一下,"这七封信,是令狐忌让人放在南疆道青砖下面的。他从我进城第一天起,就在等我挖出来。"
    惠舟的琥珀色瞳孔微微亮了一下。"……他放的?"他的声音低了两度,像在确认一件需要用力咽下去才能接受的事。
    泠无咎把木匣的盖子掀开了。里面的帛书整整齐齐地叠放着,边缘泛着陈旧的米黄色,折痕处的帛面已经磨出了细密的毛边——不是伪造的旧物,是真的被翻阅过很多次的、已经有三四年时间的东西。他取出最上面的一封展开来,放在桌子中央,让惠舟也能看见。
    惠舟低头看。他的目光在帛纸上的字迹之间移动,眉心微微蹙了一下,又松开,又蹙了一下。"……这个笔迹,是淮南君府司库的。李通写了账目记录,淮南君本人在信末签了名。这就是铁证。"
    泠无咎把帛纸重新折好放回匣中,合上了盖子。"铁证在手里了。但不能现在用。"
    惠舟抬起眼来看他:"为什么?"
    泠无咎靠在椅背里,十指交握搁在腹前,目光落在那只木匣的盖面上。"因为令狐忌把它放进砖下的时候,就已经算好了——我会在什么时候挖到它。他算的时机,和淮南君要用那批'东西'的时机是重叠的。三天后。淮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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