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闻川下葬后的第三天,雾隐山来了一封正式通知。
山神庙清理到最后一层时,工作人员在原神龛后面发现了一块嵌进墙里的石牌。木牌、红绸、旧祭器都可以拆,唯独这块东西和墙砌在一起,外面盖了几代香灰,最深处还能看见三个字。
【谢明烛。】
照片发过来的时候,谢明烛正在修一册受潮古籍。
她把放大镜推开,看了几秒。
闻烬生坐在对面:“要回去吗?”
“他们问我怎么处理。”
“你想怎么处理?”
谢明烛把手机递给他。
通知里列了三个方案。
第一,原址保留,作为旧祭祀遗迹。
第二,整体切割,送入当地展陈库。
第三,铲除姓名,只保留石牌本体。
闻烬生看完:“都不好。”
“哪里不好?”
“第一种,你名字还在神龛上。第二种,把你连神位一起搬去展览。第三种,像在删证据。”
谢明烛点头:“所以回去看。”
秦满听说要回雾隐山,第一反应是问:“要请假吗?”
他已经正式上学三天。
第一天觉得新鲜,第二天发现食堂没有想象中好吃,第三天开始为一张数学卷子发愁。谢明烛看了眼日期:“周末。”
“那行。”
“你去?”
秦满想了想,摇头。
“我有作业。”
这答案让闻烬生都多看了他一眼。
“这么自觉?”
“周一要交。”
秦满脸很臭,“而且我不想每次山里有事都回去。”
他说完,自己觉得没毛病,继续低头写题。
谢明烛也没劝。
余闲更直接。
“不去。”
“为什么?”
“搬家。”
它——如今大多数时候别人已经顺着证件叫它“余闲”,本人也懒得纠结代词——刚签下楼上那套房。沈蘅住楼下,两个人约好各过各的,但当天还是一起跟房东磨了半小时物业费。
余闲现在觉得这比神位重要。
沈蘅倒问了一句:“需要我去吗?”
“不需要。”
“那我也不去。”
她明天要去办新的银行卡。
一个个都有自己的事。
谢明烛看着群里那些回复,忽然觉得这趟山回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