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谢明烛修到一封没有落款的旧家书。
纸已经脆得厉害,右下角缺了一块,最后一句只剩:
【若明日雨,我便……】
后面没了。
送修的人是写信人的孙女,七十多岁,坐在玻璃隔断外面问:“能不能补出原来写的什么?”
谢明烛拿放大镜看过纸纤维,又看透光下残余的墨痕。
“不能。”
“猜也猜不到?”
“能猜很多。”
“比如?”
“晚些回来。带伞回来。不去赶集。也可能是别的。”
老人笑了:“我奶奶那个人,下雨天最爱睡觉,说不定写的是不起来。”
“也有可能。”
“那你们修复的时候不能挑个最像的补上?”
“不能。”
谢明烛把缺损处指给她看。
“这里可以补纸,让信不会继续坏。字没有证据,就空着。”
老人盯着那一小块空白看了一会儿,居然点头。
“空着吧。”
“嗯。”
“反正人家当年到底想说什么,也不欠我们一个答案。”
谢明烛手里的镊子停了一下。
“对。”
老人走以后,唐婧从隔壁探头:“你今天几点走?”
“正常。”
“闻烬生来接?”
“他说看门诊结束时间。”
“那就是来。”
“也可能不来。”
唐婧“啧”了一声:“你俩现在说话跟愿望系统用户条款似的。”
谢明烛没理她。
唐婧最近刚接手一批民间契书修复,忙得脾气比以前还差。所谓“首证人”的牌子早就不知道扔哪儿去了,现在她每天最常说的话是“这个我只能证明到这里”“这个看不出来”“别让我猜”。
有时候馆里年轻人嫌她谨慎。
她就把放大镜往桌上一放。
“猜错了你签名?”
一般到这里,就没人说了。
黑色神簿也已经搬进公共档案库。
没有供台。
没有红布。
恒温柜编号B-17。
登记名称是《旧愿案件簿》。
有研究申请时按权限调阅,没申请时就安静躺着,跟旁边一柜旧合同没有明显区别。
秦满第一次去看,围着柜子转了两圈,很失望。
“它以前自己会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