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歌运营着一个名不见经传、自负盈亏、朝不保夕的民营小剧团,正式在职的职工现在还有六个人,甭管是朝还是夕,安歌一直坚持给大家交五险一金。
安歌兼着法人、制作人、办公室主任、财务部部长、后勤老妈子以及半吊子编剧。
以为熬过了封控时期最难的时候,团里出品的原创剧目也拿到了几个不错的新秀奖项,安歌信心满满地以为剧团未来将是星途璀璨,结果经济下行,消费降级,票房收入都不能覆盖场租,小剧团也没有出爆款的宣发实力,商演受到的冲击远超预期,变成了演一场亏一场,直到演都不敢演了。
梦想再重,也沉不过一日三餐柴米油盐。
安歌盘算了一些日子,也跑了很多地方想融点钱,求了一圈也没个实质结果,大家都紧巴,尤其是文娱行业,没人愿意冒着风险投钱了,安歌失眠了几天后,决定就先这样吧。
她决定事情,总是很果断,快刀斩乱麻,包括但不限于自己斩自己。
哪怕是曾经孤注一掷热爱的事业,该断的时候,及时止损,海阔天空,改天再哭。
之前已经卖了房子投入运营,名下还有辆车,安歌把自己的车也卖了,凑了凑,给团里的伙计们发了最后一波工资。
在排练厅开了最后一次全体会议,安歌宣布剧团,就此,解散了。
导演想请大家吃饭,安歌摆摆手,说着:“散伙饭有什么好吃的,算了,以后咱们要是能再聚起来,咱再吃。”
她又嘱咐几个年纪小的演员:“钱别乱花,有困难再来找我,这行不行别死磕,找个安稳的工作先养家糊口,给你们介绍的短剧剧组去试试。”
年纪小的还没习惯别离,很容易就红着眼睛哭起来,安歌笑着又讲了些鼓励的话,送大家出门口,目送一个个背影离开,确实不知道再见何时了。
送走了大家,安歌跟往常一样,关好灯,锁好门,给房东发了感谢信息,交了房退了租,算是都清算清楚了。
她走出去了几十米,已经过了马路,站在路边,隔着晚高峰川流不息人流车流,回望驻守六年的剧团门口,入口处还悬挂着“山野剧团”的匾额。
她喜欢山,觉得山里的风也自由,水也自由,草木也自由,当初给剧团起名的时候,就叫了“山野”,这些年户外火起来,倒是跟户外品牌重名了。
就是没人家户外品牌卖得好。
应该撤下来带走的。
安歌这么想了一瞬,又放弃了,当初花重金用实木做的,又大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