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和人声。
龙神警惕地将灵犀拉到身后,屏息望去。
月色洗着荒滩,将稀疏的枯草照得一片惨白。
一条浑浊的河流旁,几十个衣衫褴褛的村民正跪在临时搭建的土台前,雨水浸透了他们破旧的麻衣,台上摆着可怜的几样瓜果供品。一个老者正带领众人叩拜,悲声祈祷:
“龙神垂怜……恳请赐下慈悲,予我等一线生机……”
“信众薄祭,伏望尊神暂息雷霆,保我家宅安宁……”
“求告神邸,保佑临安城风调雨顺……”
凄惶的祈祷声顺着风灌入耳中。
灵犀觉察到拉着她的小手忽然松了。
她仰头望去,只见他静立原地,脏污的小脸上一片沉静,那双眸子倒映着远处摇动的火光,仿佛千年光阴都在这一眼中沉淀、冷却。
倏地,一颗泪珠自他眼角无声沁出,澄澈如琉璃,仿佛亘古的孤寂与慈柔都在这一瞬决堤,在那稚嫩的轮廓上洇开一片无声的悲悯。
灵犀安慰的手指悬在半空,忽觉触到一种无边无际的慈悲,仿佛穿越沧海桑田亘古而来的神性垂怜,静默如雪,深重如海。
“走吧,”小男孩模样的神祇转身,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去找拥有山河令力量的大地之主。让一切有个结局。”
——
百晓生的书库内,空气滞重,尘埃浮动。
已三日滴水未进,纵有内力周转,也难敌生理极限的煎熬。
薛景珩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额角不断渗出虚汗,却始终挺直脊背,未露半分明显异样。
“……我曾想过,”他忽然开口,声音因干渴而低哑,却带着一种异常的平静,甚至漾开一丝淡淡的笑意,“我们就在江北置一处小院,不必临街,安静些就好。院中要种你喜欢的白梅,再挖一方小池,养几尾锦鲤……”他细细描绘着,仿佛那闲云野鹤的日子就在眼前。
“不许说丧气话!”靖雪不满颦眉,“我一定会找到出去的办法。”
第四日黄昏,吕贰终于按捺不住,小心翼翼地靠近书库石门,推开一道缝隙。
一缕琴音如丝如缕,幽幽钻入耳膜。他心神一荡,不由自主地被牵引走进——
室内昏暗,一片死寂。
他眼底掠过一丝狂喜,谨慎地侧身而入。
只见薛景珩靠坐在墙边,面色灰败。
言靖雪跪坐在他身侧,似无声音。
“呵……终究是撑不住了。”吕贰放下心来,脸上抑制不住地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