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过众人,“我想起来了,”她说,“杀我的人,是沈知昭。”
薛景珩的目光错愕地从程久身上移开,见到苏怀堂颈侧未消的暧昧红痕,再思及这不合常理的“死而复生”,心中蓦地升起一个骇人的猜想。
龙神,那双孩童般的淡金竖瞳望着苏怀堂,祂的声音低沉下去,空渺中带着一丝极淡的、非人的哀悯:“异世眸,以心头精血为引,强制逆转生死,拘魂复返,”龙神的目光落在苏怀堂骤然苍白的脸上,“此术悖逆天道,耗损自身命数与来世福缘。苏公子,值得么?”
苏怀堂抿紧唇:“没有值不值得,我心甘情愿。”
“可你从未问过她是否愿意?”龙神那双沉淀了千年风霜的孩童眼眸,静静注视着苏怀堂,仿佛看透了他灵魂深处不惜一切的偏执与绝望。
神邸的声音空渺,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悲悯,落入众人耳中。
“你此刻所沉溺的欢愉,皆是虚妄。指尖温存,耳畔蜜语,无不是禁术织就的梦幻泡影。你看清楚,”龙神的目光如冰刃般落在那静立的程久身上,“她早就不在了。”
苏怀堂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最不愿触碰的角落。他下颌绷紧,视线死死锁住身旁程久那平静乖巧得近乎疏离的侧脸。
龙神继续道:“你若肯放手,解了这强求的现世羁绊,我可指你一条路……或许来世,能换得一个堂堂正正的重逢之机。”
苏怀堂沉默良久,雨丝落入他深不见底的眼眸。
“好。”他只答了一个字。
雨不知何时小了,风里送来远处模糊的更漏声。
三更天。
夜还很长。
——
地宫幽深,青铜壁上的烛火无风自动,映得人影幢幢,诡谲难明。
望星楼楼主带着麾下精锐疾步深入,目光灼灼地盯着祭坛中央——那孩童形态的龙神蜷伏在地,气息微弱,淡金竖瞳也失了往日神采。
“龙神在地宫的消息果然没错!天助我也!”周围人正要上前擒拿,四周却轰然落下数道玄铁闸门,彻底封死退路。
薛景珩与苏怀堂自阴影中步出,一左一右,截断来路。
“望星楼楼主,”薛景珩声音冰冷彻骨,“或者该叫你——沈知昭?”
来人身形猛地一僵。
苏怀堂缓步向前面向众人道:“你们奉若神明的‘楼主’,你们甘愿献出生命的主人——”他刻意拖长了语调,目光讥诮地扫过那些惊疑不定的面孔,“是个没有魂力感应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