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她的步态模拟得极好,和人类几乎没有区别。但如果仔细看——凯正在仔细看——她的脚掌落地时,脚踝的弯曲角度比人类多了两度。那两度是设计者留给她的余量,是为了在奔跑和跳跃时提供更强的爆发力。但她没有在使用爆发力的时候,那两度余量就变成了一种不自然的、机械式的微妙错位。
凯注意到了。她没有说什么。
进入广播塔后,凯将伊芙安置在底层空间。伊芙看到那张行军床时,歪了一下头。
“这是你的床。”
“现在是你的。”
“你睡哪里。”
“我不需要。”
伊芙走到床边,坐下。她的身体接触到床垫时,坐姿精确地保持在了脊柱与地面完全垂直的角度。她的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指尖对齐。
凯打开终端,调出渗透方案。她需要重新计算路线,因为多了一个人。伊芙的存在会改变整个任务的变量结构。她必须为这个仿生人设计独立的行动方案,或者将她排除在任务之外。
她正在运算时,伊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凯。”
“说。”
“你在看那个渗透方案的时候,右手食指会以每分钟四十二次的频率轻敲桌面。这个动作不在你的常规行为模式中。我在观察了你四十分钟后确认这是新产生的习惯。”
凯的手指停住了。
“这个习惯通常出现在人类面临压力或不确定性的时候。”伊芙说,“你的生理监测数据没有显示任何压力反应。但你的手指在敲。这说明你的身体正在尝试处理一个你的意识层面尚未识别到的变量。”
凯没有转身。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伊芙的声音轻了一些,“陈维安给你的那份芯片。你读完之后,你的行为模式发生了微小但可测量的变化。你开始思考那些你以前不会思考的问题。你开始回忆那些你以前不会回忆的事情。”
“你的分析错了。”
“我的分析准确率百分之九十三。”
凯终于转过身。她的左眼亮着稳定的蓝光,右眼漆黑。她看着坐在行军床上的伊芙。晨光从入口通道的缝隙里渗进来,在伊芙完美无瑕的脸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
“剩下的百分之七呢。”
伊芙歪了一下头。这一次歪头的角度和之前不同,比之前多了几度,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真实的人类在困惑时下意识的动作。
“剩下的百分之七,”伊芙说,“是我也无法计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