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地下四十四层
消防通道比凯预想的更深。
她沿着锈蚀的铁梯向下攀爬了整整三层楼的高度,每一层都比上一层更冷。空气里的湿度在增加,管道表面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滴落在她的肩膀和头发上。四十三层是服务器和安保,四十四层是发电机组,但凯下到了四十五层的位置,铁梯还没有结束。
零的数据错了。或者说,天启给所有外部人员的数据都错了。地下四十四层以下还有空间,而且比任何人知道的都深。
骨传导耳机里,零的声音断断续续。信号在衰减。地下四十五层以下的混凝土墙体中掺入了某种屏蔽材料,能将无线信号削弱到几乎为零。
“凯……我在……听不清……信号源……心跳……在下面……”
零的声音消失了。
凯没有停下。铁梯的末端没入一片黑暗,她踩到了实地。地面是裸露的水泥,冰冷而粗糙。四周一片漆黑,但空气里有一种不应该出现在地下四十五层的东西——消毒水的气味。浓烈的、新鲜的消毒水。
她的左眼切换到夜视模式。走廊向前延伸,两侧是光滑的金属墙壁,每隔几米就嵌着一扇厚重的隔离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数字编号。001。002。003。一直到017。
十七扇门。阿健的笔记里写着:普罗米修斯二期已确认存活十七人。
凯走到第一扇门前。门上有观察窗,很小,镶嵌着防弹玻璃。她凑近去看。
观察窗后面是一个房间。不大,大约十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洗手台。墙壁是白色的,灯光是白色的,一切都干净得像手术室。床上没有人。床单铺得很平整,叠成完美的方形。桌上放着一个空水杯和一本翻开的书。
书页上有字。手写的。稚嫩的笔迹。
凯辨认出了几个字:“今天医生说我可以出去了。”
她走向第二扇门。观察窗后面是同样的房间,同样的摆设,同样空无一人。但桌上的书不一样。这本是一本画册,摊开的那一页上画着一幅蜡笔画:一个火柴人站在太阳下面,太阳是蓝色的。
第三扇门。房间里有人的痕迹。枕头上有压痕,水杯里有半杯水,空气中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体温。但床上没有人。
第四扇门。第五扇门。第六扇门。每一扇门后面都是同样的房间,同样的空荡。直到第七扇门。
凯停在第七扇门的观察窗前。
里面有一个人。
一个男孩。大约十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