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一个被锁链缠绕的希腊字母Π。和照片上那个标志一样。和普罗米修斯实验室里的标志一样。但它被一道深红色的疤痕贯穿了。那道疤痕显然是后来加上去的,有人用刀将那个标志割开,再缝合,留下了一道永久的、愤怒的伤痕。
“我逃出来的时候自己割的。”凌雨说,声音平静,“没有麻醉。我想记住那种痛。”
凯看着那道疤痕。她的共情模拟模块再次尝试匹配情感标签,但仍然失败。这一次她没有记录为“未知样本”。她忽略了那条输出。
“走。”她说。
凌雨从工坊角落抓起一个背包,开始往里面塞工具和药品。动作利落得像是一个随时准备逃跑的人。老余站在楼梯口,看着她们,叼着那根没有点燃的雪茄,摇了摇头。
“凌雨。”老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哥知道你要去干什么吗?”
凌雨停了一下。“不知道。”
“你打算告诉他?”
“不打算。”凌雨拉上背包拉链,背在肩上。她走到凯身边,比凯矮半个头,但肩膀一样挺直。“走吧。你那个女孩时间不多。”
凯转身走向楼梯。凌雨跟在后面。老余没有再说话。他回到柜台后面,重新拿起那把微型扳手,继续拆解那个废弃的义体手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回到地面时,天已经蒙蒙亮了。第七区的街道上,早班的工人开始涌出来,像灰色的潮水。凯和凌雨穿行在人流中,步伐很快,但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她们。
“你和我哥是怎么认识的。”凌雨在走到第三个街口时开口了。
“他找到我。给我装义体。”
“他给你装了多少?”
“六件。加一个辅助处理器。”
凌雨吹了一声口哨。“他给你装辅助处理器?那玩意儿他一年做不了两个。废品率太高,他舍不得给任何人用。你身上那个——他做了多久?”
“三个月。”
凌雨沉默了。走了一段,她又开口了:“他喜欢你。”
凯没有回应。
“我哥那种人,不会单纯因为‘技术挑战’就花三个月做一颗处理器。他给谁做东西,就是在给谁写情书。你不懂这个。”
“他从来没有说过。”
“他当然不会说。”凌雨的语气里有一丝笑意,但更多的是某种苦涩,“他那种人,连对自己都不敢承认。他宁愿把感情全焊进零件里,也不愿意说出来被拒绝。你身上那些义体——每一条线缆,每一个焊点——都是他不敢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