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覆盖了眼球表面。
“你怎么知道这些。”她问。
“因为我知道我自己的。”零三三说,“零三三。那是我被送进实验室之后的编号。在那之前——在我被他们从父母身边带走之前——我叫周远。我妈妈叫我远远。她每天给我做早饭。粥。那种很稀的粥,因为她买不起更稠的米。”
他的左眼缓缓合上。右眼的光圈还在闪烁。
“我记得她的脸。我记得她手上的茧。我记得她叫我名字的声音。”他睁开左眼,看着凯,“你记得什么?”
凯没有回答。她的内部系统自动检索了记忆库中所有的早期存档——最早的记忆是一间白色的房间、一个金属舱体、穿着白大褂的人影。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没有粥。没有茧。没有声音叫她名字。
“你什么都不记得。”零三三替她说了出来。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实验报告,“因为他们在你的情感中枢被抑制之后,还做了另一件事——他们清除了你的自传体记忆。所有与情感相关联的早期记忆。你的大脑只保留了功能性记忆:怎么开枪,怎么搏斗,怎么完成任务。那些‘你是谁’的记忆——全部被抹掉了。”
凯站在原地。她感觉到右眼后面那条异常神经通路正在产生微弱的脉冲。每一次脉冲都像是一滴温水落在冰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记,然后被寒冷重新覆盖。
“你告诉我这些,”凯说,“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你知道代价。”零三三抬起左手。那只手瘦得像枯枝,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他的指尖指向凯的口袋。“你右手里的东西。情感中枢再生组织。它在生长。它在修复你被破坏的神经通路。它在让你——慢慢变成一个人。”
他放下手。左眼里的光黯淡了一些。
“但你不会高兴的。”
“为什么。”
“因为当你的情感开始恢复的时候——自传体记忆也会回来。”零三三的声音变得很轻,“你会想起所有事。被删除的记忆不会消失,它们只是被压制了。当你的神经通路重建到一定程度,那些记忆就会像洪水一样涌回来。”
他停了一下。右眼的光学义体忽然剧烈闪烁了一阵。
“我就是这样开始的。”他说,“两年前,我的情感中枢开始再生。自传体记忆回来了。我记起了一切——我母亲的脸,我父亲的声音,我被带走那天他们哭喊的样子。然后我记起了实验室里的事。所有的事。”
他的声音变成了气音。
“他们在我身上做的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