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的石板地面,传来靴子踏落的沉重声响,一步一步,由远及近。
客栈掌柜跟在几名仙门巡查修士身后,满脸赔笑,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黑石镇的仙门分舵,掌管这一片边境的修士秩序,镇上大小商铺客栈,没人敢得罪。如今分舵下令搜查叛逃劫奴,掌柜纵使心中万般不情愿,也只能乖乖引路。
“掌柜,不必这般惶恐。”为首那名巡查修士一身青灰色道袍,腰间悬着一枚青铜令牌,面容冷峻,目光扫过院内堆放的木柴、闲置的水缸,“我们只是例行盘查。那劫奴乃是叛逃天道祭品,若是藏匿在你的客栈之中,一旦事发,整个客栈都要被牵连问罪。”
掌柜连连点头,腰弯得更低:“是是是,小人明白。小店往来皆是普通行商流民,绝不敢窝藏什么劫奴。官爷尽管搜查。”
墨尘站在柴房木门之后,后背紧贴门板,耳力凝神,将外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的神色沉凝,手指轻轻搭在门板内侧的木栓上,没有发出半点响动。
柴房之内,沈烬蜷缩在角落的枯枝阴影底下。
胸口处,掩魂玉隔着破旧的衣衫,源源不断散出阴冷柔和的力量,死死镇压住魂魄深处躁动的劫印。玉佩的纹路微微流转微光,将那股属于劫奴的劫难气息,尽数锁在魂海之中,不向外泄露分毫。
可沈烬心里十分清楚,掩魂玉并非万无一失。
墨尘先前已经提醒过,这玉佩只能掩盖外在的魂魄波动。若是修士动用灵力近距离细细探查,劫印那根植于魂魄本源的烙印,依旧有被窥破的可能。
他的呼吸压得极浅,胸腔起伏尽量放得平缓,连心神都不敢有太大波动。魂海之中,劫印如同一头蛰伏的凶兽,一旦自己心绪大乱,劫印便会躁动,到时候哪怕有掩魂玉加持,也会出现破绽。
可越是紧张,脑海里那些残存的记忆碎片,就越是不受控制地消散。
方才在巷口,那一瞬间的惊魂,又撕扯走了一段记忆。他已经记不清落尘村村口那棵老槐树的模样,只模糊记得,曾经有那么一棵树,夏天的时候,树荫浓密,阿穗常常坐在树下和自己说话。可具体的样貌,已经变得朦胧,如同蒙了一层厚厚的雾。
沈烬暗自咬牙,拼命在脑海之中描摹阿穗的脸庞,想要牢牢抓住这一份念想。可记忆就像流水,抓得越用力,流失得越快。
他暗暗告诫自己,现在不是沉溺回忆的时候。一旦被仙门修士发现,等待自己的,就是被押回祭台献祭,魂飞魄散的结局。
“后院还有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