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动荒草,哗哗作响。
鬼叟立于两座土丘之间,身形停在奔赴西北假信号的半途。
西北方向那一股刻意释放出来的劫念波动还在空气中缓缓消散,所有人的目光几乎全都被那一处吸引过去。黑袍邪修全速冲向西北土窑,张玄带着大半仙门弟子匆匆向西驰援,人人都认定沈烬要从西侧冲出沟壑。
唯独鬼叟手中那枚小玉盒,还维系着和沈烬魂海之间那一缕本源牵连。
西北是外放出去的劫力信号,是伪装出来的虚影;可玉盒之内那一丝扎根神魂的本源,却捕捉到另一道淡淡的轨迹,正飞快朝着沟壑东侧流动。
一明一暗,一假一真。
“声西击东。”鬼叟灰白的眉毛缓缓皱起,低声自语,“好个少年,这般处境之下还能稳住心神,设下此等计策。”
他瞬间便看穿沈烬全部谋划。
以西北土窑释放劫念为饵,调动三方主力全部向西集结,趁着包围圈东侧空虚,真正目标是向□□围逃出荒沟。
此刻,黑袍邪修已经冲到沟壑西北入口,魔气铺展开,死死盯住土窑方向,就等着沈烬现身;张玄率领大批仙门弟子也即将抵达西侧隘口,布下防线,既防沈烬冲出,也防黑袍邪修把人抢走。
所有人都掉进圈套,唯有鬼叟窥见真相。
要不要立刻出声揭穿?
鬼叟指尖摩挲冰凉的玉盒,心中权衡。
若是高声喝破计策,通知张玄与黑袍,沈烬的突围计划便会直接破产。三人困在沟壑之内,仙门很快完成向内搜捕,沈烬十有八九会落入仙门之手,押送祭台献祭。
而他与沈烬立下的神魂誓约还没有兑现,他需要沈烬活着。
可他也没有义务帮助沈烬逃走。
鬼叟站在原地,沉默片刻。
他不想沈烬死,却也不愿直接出手破坏仙门与黑袍的布局,把自己推到两大势力的对立面。
“我不拆穿你的计策,但,也不会放任你就此安然脱身。”鬼叟抬眼望向沟壑东侧那一片沉沉夜幕,做出决断。
他没有大喊大叫惊动西侧众人,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淡的灰影,不再去往西北,转而悄无声息绕向沟壑东侧外围。
他不去直接拦截厮杀,只提前赶到东侧隘口,静静守在暗处。
只要沈烬三人从东侧沟口出来,他便现身拦下。既不会惊动西边的张玄与黑袍,避免直接爆发大规模冲突,又能将沈烬留在掌控范围之内。
另一边,沟壑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