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古泉的洼地之内,暗流汹涌。
魔道黑纱修士隐在黑石之后,仙门暗哨藏于林木缝隙,两拨人马互不相交,彼此间还带着戒备,却又不约而同把全部注意力放在谷口通路,静静等待目标现身。
谷道远端,鬼叟蹒跚走来。
他一身灰布长衫多处撕裂,肩头一道狰狞伤口还在隐隐渗血,须发凌乱,呼吸粗重,每迈出一步,身躯都微微摇晃。沙暴之中硬撼黑袍,那一战受下的内伤始终没有来得及调养,一路穿越戈壁峡谷,全凭一股执念硬撑到此处赴约。
鬼叟的目光扫过整片黑石古泉,眉头微微皱起。
常年行走险境的本能,让他察觉到谷内气氛异样的压抑。泉边安静得过分,看不见往来歇脚的行商散修,只有山风卷过黑石的呼啸。
他脚步放缓,没有直接踏入洼地中心,停在谷口一块巨大岩石的阴影下,抬眼四处张望,寻找沈烬的踪迹。
半山腰的悬崖石台,灌木丛之后。
沈烬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泛白,心脏绷到极点。
他看得清清楚楚,鬼叟伤势沉重,状态极差。只要再往前踏出数十步,彻底走进洼地,埋伏四周的人马便会瞬间发难。
“不行,不能让他进去。”沈烬压着嗓子,声音带着几分急意,下意识便要起身,想要出声警示。
“别动!”苏清漪伸手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指尖力道沉稳,压低声音阻拦,“你现在一旦出声,崖上位置立刻暴露。底下魔道、仙门两股势力会同时朝崖上扑来,你和鬼叟两个人都逃不掉。”
沈烬肩头被按住,停下动作,目光死死盯着下方谷口的鬼叟,心中焦急如焚。
他心里明白苏清漪说的是实话。
悬崖石台虽有灌木掩护,距离下方洼地并不算远。只要传出半点声响,埋伏之人瞬间便能锁定来源。到时候腹背受敌,以自己身上未愈的伤势,加上鬼叟重伤的状态,二人很难突围。
可眼睁睁看着同伴身陷包围圈,袖手旁观,他又做不到。
下方谷口,鬼叟依旧站在巨石阴影之中。
他已经看出古泉不对劲。
泉边岩石缝隙,露出一截黑纱衣角;远处树林,有青衫一闪而过。魔道与仙门的气息混杂在一起,铺满整片洼地。
鬼叟眼神沉了下来。
他已经意识到,这里是一处陷阱。
可约定就在此处,三日之约将近,沈烬还没有出现。鬼叟没有后退,手掌悄然握住腰间那柄老旧短杖,灵力在体内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