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前，白鸾就醒了。
偏殿里挤得满满当当。寒渊蜷在炭盆边睡了一夜，幽蓝鳞甲在晨光中泛着微冷的光泽，尾巴搭在桌腿上，偶尔无意识地拍一下地面。秦墨渊靠在墙边闭目养神，暗色劲装换了一件干净的，左肩的布条也重新缠过了。顾长卿坐在桌前，青铜钉横在膝上，赤色的眸光半阖着，听见白鸾起身的动静便睁开了眼。温时晏在偏房门口铺了一件外衫蜷着睡的，发冠歪了，几缕碎发贴在额角，但面色比昨日好了许多。谢不尘缩在角落的蒲团上，抱着灰布小包，鼻尖偶尔翕动一下。沈青玄蹲在窗台上，背靠着窗框，浅褐色的眼睛睁着，像是一夜没睡。
白鸾看了他一眼。沈青玄偏过头，对她弯了弯嘴角，没说话。
她走到桌前，将铜镜从桌面上翻过来。镜面上“谢谢你”三个字还在，幽蓝微光在晨光中极淡极轻。她看了那三个字一息，然后运起冰灵根，寒气灌入镜面。铜镜表面的水雾重新翻涌，那三个字被雾气覆盖，缓缓消失。镜面恢复了正常的反射，映出她自己的脸。
她把铜镜收进袖中，转身朝偏殿后门走去。寒渊耳朵一竖，从炭盆边爬起来，抖了抖鳞甲上的灰，四爪无声地跟在她脚边。五个人先后起身，跟在她的后面。偏殿后门推开，晨风灌入，竹林里雾气未散，小径上的落叶被风卷起，在脚边打着旋。
一行人穿过竹林，从内门绕向外门禁地。晨雾中的昆仑山安静得很，鸟鸣声从竹梢深处传来，山顶的积雪映着初升的日光，泛着淡淡的金粉色。白鸾走在最前面，寒渊跟在她左侧脚边，幽蓝鳞甲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秦墨渊走在她右侧半步的位置，暗色眸光平静地扫视着前方的路。顾长卿走在最后面，手按在剑柄上，赤色眸光沉而警觉。温时晏走在白鸾身后一步的位置，怀里揣着那只玉壶。谢不尘贴着竹林边缘走，脚步轻而无声。沈青玄落在最后面，浅褐色的眼睛看着前方所有人的背影，嘴角弯着那个又软又轻的弧度。
寒潭禁地已经到了。禁制全部崩解，石阵碎了大半，潭底的干涸岩石裸露在外，棺椁的碎片散落在潭底各处。幽蓝光芒已经彻底暗了，整座禁地安静得像一个被掏空了的壳。白鸾站在潭沿上往下看，寒渊蹲在她脚边，竖瞳盯着潭底看了一息，然后跳了下去，四爪落在碎石上，回头朝她呜了一声。
白鸾跃下潭底，落在寒渊身边。五个人先后跟下来，各自在潭底散开，占据五个方向。白鸾走到潭底正中央，盘膝坐下。寒渊伏在她脚边，巨大的头颅搁在前爪上，竖瞳半阖着，幽蓝鳞甲缝隙中渗出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