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凌岑的目光像箭矢般射了过去。
隔着往来不绝的人流与浮动的灯火,她看见陆峋正坐在不远处的沙发里,手中端着半杯香槟。
那片区域靠近宴会厅的边缘,光线有些昏暗,只有一盏暖黄色的壁灯从侧旁照下来,将他的轮廓轻轻勾出一层淡金色的光边。冷白的皮肤,深黑的眉眼,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落在面前某一点上,像是在出神,又像只是安静地发着呆。
唐绵似乎又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可是凌岑已经听不清了。
直到一声惊呼打断了她的思绪。
“那不是陆峋吗?”唐绵循着凌岑的目光,看向同一个方向,眉眼间难掩惊讶,“他出狱了?”
三年前,陆峋被捕的消息一度闹得满城风雨,登上过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唐绵就算年纪轻,也不至于对旧事一无所知。
凌岑没接话,只偏过头,看向肃立在一旁的裴敛。
裴敛读懂了她的眼神,随即往前靠近半步,俯身压低声音道:“抱歉,我也不清楚陆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之前并没有收到他会出席今晚活动的消息。”
凌岑听完,垂下眼,目光淡淡扫过地面。片刻之后,又重新抬起眼,视线落回陆峋身上,眼底悄然添了几分审视的意味。
此时此刻,陆峋的出现带给她的已经不单单是意外,更多的是一种突如其来的危机感。
她很清楚像今晚这样的场合,若没有相应的身份背景,没有足够分量的引荐,或者没有站在某个公司、某个组织的名义之下,根本不可能踏进这道门。
难道陆峋和灰域又有了牵连?
当年事发之前,陆峋曾明确流露过金盆洗手、退出组织的打算。凌岑很清楚他的性子,也知道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因此对这个决定并不意外。
尽管世事难遂人愿,但无论后来发生过什么,时至今日,他已经重获自由,而灰域内部的权力格局和具体事务早已变了模样。他的去留,对灰域来说,再也不会构成真正的风险。现在对他而言是最好的抽身时机。
所以凌岑曾经预想过很多种可能。
她想过陆峋出狱之后会来找自己算账,想过他会恨她,怨她,甚至采用极端的手段疯狂报复她。
可她唯独没有想过,陆峋会选择重新搅进“灰域”这滩浑水里。
灰域迟早会覆灭,所有埋在这片阴影里的罪恶,终有一天都会被翻出来,一笔一笔地清算干净。
而作为这一切的推动者,她无论如何也无法眼睁睁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