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两下就从人缝间挤进去,看清了那份验状清清楚楚写着,林秋山和林村长丑时二刻被杀。
还记载着:死者伤在喉侧偏左,深三寸,切缘平整。其中一人右手握拳,指缝间夹有黄纸残片一角,纸色明黄。
验状签字画了押,尽管没写清死因,但早有人暗自揣测说:
“你说,会不会是太子干的啊?明黄残片,能无声息潜入县狱里,除了东宫高手还有谁?”
“嘘!你不想活命了啊?”
切缘平整、三寸——像是利剑一击封喉。
烛瑶暗自思斟:
依照林村长与时家的关系,会不会是被灭口了?
时家可有着当今最出色的剑修啊。
她回了曲涧山。
山头几个草木妖正弯腰拔着草,一见她就笑说:“大人!您那方子上写的草药我们检查了一遍,都清干净了。”
烛瑶将今日草药铺卖的钱均分给他们。
她把假龙息方子上的草药全都扒干净了,省得那些人还在惦记她的山头。
烛瑶抬眼向远望,河流顺着曲涧山向北流,蔓延过一片庞大的山体。有几只白鹤就循着日头远飞。
那是黄河的源头。顺着往下,最先历经齐州。
她和她的门徒们,以前最喜欢在齐州看那一整片属于她的山。
她记得最后那天的雾很大。神宗的旗从山脊线漫下来,像一锅煮坏了的粥。
她站在最高的那棵松树上,看着门徒们的白骨垒成了高山。像是低着头、跪下、然后被神宗的士卒带走。
没有人能抬头看她。
烛瑶转了转五指,伸一个懒腰,感受着体内比从前都充沛的妖力,笑吟吟地侧过头和彩素说:
“给齐州那些为朝廷效力的大妖传个信。叫他们识相些,把我的山还回来。”
否则。
那就见一见呗。
弱肉强食不就是我们妖族的规则——
有几只白鹤振翅而飞,似乎融入扇面里。山的另一侧,渐渐浮现出一道青翠色的身影,衣袖被风吹起,像只随风帆而来的翠鸟。
絮絮没有御剑,一手打着伞,一手提起裙摆,一双长腿被收束进玄色锦靴中。
日光穿透伞面,使得上面那只白鹤翩翩欲飞,也显得他有一股仙人下凡的气质。
他听见声响,抬起头,眼神直直与她撞在一处。先是眉展开,然后是眼尾一挑,笑得很自在和习以为常。
那双碧灰色的眼似是冰雪消融,也似是利刃归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