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叙年显然是听到了门开的声音,慌乱间只抓到脚边的旧T恤,此刻被他胡乱团在身前,遮住了腰线以下的位置。
他的肩线绷得很紧,喉咙滚动了一下,却没说话,只是偏过头,空洞的眼睛对着门口的方向,浓密的睫毛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虞映棠的心跳得非常厉害,迟迟不敢上前。半晌,她一只手攥紧了门框,声音放得极轻:“我……我去拿医药箱。”她看见他的指尖在衣服布料上掐出褶皱,才意识到自己还站在门口,忙不迭转过身背对着卫生间,连说话都变得不太利索:“你……你先起来,地上凉。”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他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嗯,医药箱在柜子的第一格。”
“我记得。”她说完便快马加鞭过去取了。
静下来后,他惶恐不安地扶着墙站定,顺势去摸挂在挂钩上的衣服和裤子,分别迅速套上,再重新整理好,只不过额头的冷汗还在继续往下滴落。
虞映棠把医药箱放在洗手台上,拿了条毛巾帮他擦干净额头上的汗,不自觉地低下声音问道:“是不是里面太热了?要不要出去外面处理伤口?”
裴叙年默了一秒,缓和了语气:“去外面吧,比较通风。”卫生间的位置很窄小,莫名感到窒息。他对家里的位置比较熟悉,不靠盲杖伞也能行走自如。
她把医药箱转放在凳子上,蹲下来给他处理膝盖的伤口,指尖触碰到皮肤时,他瑟缩了一下,但没有半点躲开。她抬头,楚楚动人地询问:“还疼吗?”
他摇摇头,口不对心地说:“没事。”她忽然想起小时候,他们在平江路的巷子里追着跑,他也是这样,摔倒了从不喊疼,只是爬起来拍拍裤子,说“我没事”,简直如出一辙。
真好啊。
她挑了一个蜡笔小新图案的创口贴,轻而缓地给他贴上,站起身的刹那,玻璃花瓶里的荷花掉了两片粉色花瓣,落在他的脚边。他弯腰去捡,手指在地板上摸索了一下,准确地捏住拾起,“是荷花?”他问的同时,鼻尖跟着动了动。
她点头,霎时笑了:“嗯,给你带的。”
他的眉头因专注而微微皱起,嘴角不自觉地牵动,沉吟片刻后开口:“是和你哥他们去虎丘那边买的吗?”
虞映棠正在盖医药箱的盖子,茫然地“啊”了声,温吞地冒出了句:“我没和他们去呀。”随即解释起来:“本来说好要一起带徐医生去那里逛逛的,但临时接到茜茜的电话,说要帮她寄家里的东西,我就让哥自己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