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彩缤纷的旗帜在夜幕渲染的戏台争相漂泊,象征蛮人的戏子满身盔甲,有力的双臂拉开弓箭,闷如洪钟的号角响遏行云,声震四野,鼓而饱满的各式帷幔晃悠悠瘪下去,马鞭扬起落下间,狼烟遍地,尘埃未散。有人手持船桨,身体随水波起伏,而后被击中般僵硬一阵,倒下时红墨猝然迸散,朱砂泼墨,纷纷扬扬,旁边素白绢帛眨眼斑驳淋漓。
一场鏖战在戏子们的忙碌中锵然开场,背后的老槐树枝簌簌作响,枝桠摧枯拉朽,因缺乏生机勃勃的绿叶,就像无数竖起来的指甲张牙舞爪地乱抓乱挠,等戏子鞠躬致谢,这场腥风血雨的生死一战才暂时落幕,剩下尸横遍野的怪诞。
“惊心动魄,沁人心脾。”唐梨夸赞着拍了拍手,锣鼓喧天,如雷贯耳,睡意直接被赶出一个世纪。
他面无表情地调出系统面板,打开一个类似短信的聊天框,啪嗒啪嗒敲下几个字:“你们说,一会儿要是这个戏还没完,我和宿主熬夜猝死了,会不会重新穿回去?”
平时互相吐槽作品越来越奇葩、规矩越来越无用、宿主一批不如一批的聊天群简直如一潭死水,唐梨等了半天,屁都没放一个,无奈地收起来,耷拉着脸和唐风莱唠嗑,“怎么样,有何感想?”
“很虐。”唐风莱没多说,她极轻地眨眨眼,低头问唐梨,“你还记得青铜钟上刻的那段铭文吗,儒宁县令泓易,李公......姓李,你说有没有可能......?”
“李华英和萧兰雪的养子!”唐梨快速接道,“那这小子命大啊,还是位天纵之才,人中龙凤,不仅从战场上活了下来,还草根逆袭当上了县令?”
“但愿是吧。”唐风莱仔细端详台上,优伶已经停下脚步和动作,悬梁转动,控制着戏子回到最初的站位,扮演萧兰雪的少女年纪不大,约莫十七八岁,艳丽的桃花妆随着婚服破碎,属于萧兰雪的神意慢慢褪去了,留下朴素的妆容和一双灰白的眼睛空洞睁着,一排人双脚渐渐离地,肩膀松垮下去,恢复到好戏开场之前。
“猜测而已,姓只是个巧合。”唐风莱站起,腿部又一阵发麻,她没在意,捞起凳子,拖着腿走到戏台,把马扎垫到脚下,撑手翻身跃上戏台。
“你干嘛呢?”唐梨不解地跟过去,三尺多的戏台对他来说有些困难,唐梨脚踩凳子,趴在台沿,歪着脑袋问她。
“看看这些尸体。”唐风莱平静道,说要看尸体,却从男女老少身边路过,径直走到帷幔前。
她指尖勾起一角帷幔,厚重的帷幔很旧,鲜红的布料经过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