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思观在偃川县外,距京城不到八十里路。马蹄急驰踏过满地枯黄,锈红凄厉泼在天际,转瞬又被奔马抛之身后,没入幽邃的夜色。
月上檐瓦时,苏晏终于看到了观前的石阶。
夜风寥落拂过衣袍,他静默片刻,翻身下马,上前扣了扣门环。
忘尘冷嘲热讽也好,拒绝也罢,哪怕强行把人绑回京城,他也不想放过任何能救江初宁的希望。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观里似乎有人走过来,然而那脚步在门边停了一会儿,未出声询问便迅速跑远。
苏晏顿时警觉。
冷月悬空,照过树影幢幢的萧森,鸱鸮尖鸣刺破深林,苏指挥使的戒备几乎一触即发时,门忽然开了。
“这么巧。”
周衍似笑非笑站在门内,依然是那副优游自如的从容。
苏晏下意识扶刀:“你为什么在这?”
“我和忘尘交好,苏大人不知道?”周衍看苏晏的目光多了点耐人寻味的探究,“倒是苏指挥使明知自己不招待见,怎么偏要来讨嫌。”
苏晏懒得跟周衍废话,问:“霍宁中毒遇袭,是不是你干的?”
“是我又怎样,你敢抓我去诏狱吗?”周衍懒洋洋勾唇,“我原本没打算动她,可她偏自己撞上来找死。”
“能让苏指挥使亲自去救人,这个宁姑娘,不是普通鸾仪卫吧?”
周衍看着苏晏,唇边笑意愈浓。
“不过救回来又有什么用呢。”
“就像你曾经放走了陆行川,可他这辈子也只能背着逆贼的骂名东躲西藏,再也做不回那个名震辽远的云骑将军。”
“有功夫在这回忆过去的失败,不如想想怎么对付梁家。”苏晏冷笑,“你猜梁冕知道你给她下毒后,还会不会继续和周家相安无事。”
“她不信我,难道就会信你们吗?”周衍饶有兴趣看着苏晏,“谁知道你派那两个商户女去她身边,究竟安的什么心。”
他略顿了一下,挑眉:“苏大人今夜来无思观,不会是想抓忘尘给宁姑娘解毒吧?”
他注意到苏晏神情细微的变化,大笑:“苏大人对宁姑娘的情分,还真是不浅。”
“我要做什么,轮不到你来管。”苏晏咬牙瞪着眼前人,“滚开!”
周衍不为所动,反倒倾身凑近苏晏,黑瞳映出阴冷的白光:“你喜欢她?”
“真无趣。”他佯装惋惜叹了口气,语气奚落,“亏我从前给你挑的,都是一等一的绝色。”
苏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