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你大半夜不睡觉跑去什么鬼宅救人,结果人家连根头发丝儿都没掉,还怀疑你居心不轨?”
楚离清肩膀无声抖了抖,笑得扇子都有些拿不稳,“我说沧殿,你怕不是被夺舍了吧,莫榭川还用得着旁人去救?你忘了修真界都是怎么说他的?”
观沧抱臂斜靠在拾鸢楼最顶层的雕花镂空紫木窗前,冷着脸一言不发。
他如何能不知道,以莫止的修为,别说几十个死人,就是半个修真界的人齐上阵都困不住他,往前倒着数十年,他莫榭川的名号都称得上是如雷贯耳。
一个十三岁便结了金丹,十五岁斩获本命仙剑,十七岁凭着一人一剑就轻而易举坐上了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剑道魁首之位,对他又羡又妒的人能从青溪竖着排到天南。
举凡仙门世家,教育门下弟子无一不拿他做例,张口闭口就是“看看人家剑宗的莫榭川”,如此云云。
可就是这样一个天之骄子,也不过死里逃生,侥幸捡回来一条命罢了。
六界众生各有樊笼,生前如何超凡脱俗,死后都不过白骨一具、尘灰一抔。有些事知道归知道,可他不想赌。
也不敢赌。
楚离清对观沧这副三缄其口的样子接受良好,也不管他接不接话,兀自摇着扇子晃到他跟前,顺着他的视线朝下望去。
拾鸢楼的地界儿处在上京的正中心,从上往下看,整座都城一览无余,甚至能瞧见远处白玉京檐顶上的琉璃瓦反出的彩光。
齐枭登基后,把上京按着四大神兽之名划分为四条主街,白虎为西,朱雀为南,玄武为北,原本东街应该叫“青龙街”,但朝里的老臣听后惶惶跪地,声称一国不能有二龙。
于是,便依着传闻中青龙居于东方苍梧之渊的典故,把“青龙街”改为了“苍梧街”。
此刻的苍梧大街上,那道于他二人而言都分外熟悉的白色身影正穿过人群往深处走,对周遭停滞在他身上的视线视若无物。
楚离清啧啧两声,朝着莫止离开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问:“你就这么回来,让人家收拾烂摊子?”
观沧乜斜他一眼,纡尊降贵地回道:“不然你去?”
“我可不去。”
楚离清如临大敌般摆了摆手,旋身绕到一旁,刻意与观沧拉远了点距离,好像生怕这人一个箭步冲过来,将他直接绑了,再挂上拾鸢楼的牌子丢到外头。
嘴上却一点不知收敛:“我若真去了,怕是要同昨夜那群尸体一样,被抽筋扒皮晒成人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