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簌回到碎芳阁时,院中其他人忙的热火朝天,揽月正在收拾侯夫人送来的许多贵重礼物,挨个记录在册,妥贴地收到库房。
有她们处理这些事,沈簌也放心许多,回屋前后知后觉地发现身边少了点什么,揉了揉发昏的太阳穴,环视一圈终于察觉缺了个人。
“傅......良朝呢?”她随口问身边的一个婢女。
婢女茫然,思忖片刻道:“小姐是说戴面具的玄衣少年么?”
沈簌点头。
“回禀小姐,那少年跟大管家去书房签契书了,陈伯说他的银子也得按惯例走公账,还是把身契放在前院妥帖。”
沈簌嗯了一声,没再多问什么,眼里闪过一丝细微的探究。
她从随身的包袱里找出那张宝华寺主持开过光的符纸,想起戒嗔的话,又拿起灯盏旁的火折子将符纸烧掉了,火舌缓缓吞噬勾勒着庄严图案的平安符,黑色的香灰尽数掉在铜盆里。
沈簌将东西放回原位,掀开鲛珠帘子走出卧房,绕过六折的山水屏风,抬眼看到刚才还在寻找的人正倚门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
傅煜抿着唇,他分明已经劝说过自己,这一路上也都想通了。
他一开始与沈簌做的约定便是帮她退婚,而她帮助自己隐藏身份调查朔州战局颠覆的真相,在她身边自己可行动的范围要比一个活着逃回来的皇子大得多,否则自己的身份一旦过了明路,那幕后黑手有了防备,更得不偿失。
至于沈簌提出的条件是帮她退婚,傅煜并未爽约,然而若她自己突然改了主意,一厢情愿嫁进侯府,那也赖不到傅煜身上。
明明对他是一件利大于弊的好事,可傅煜没见到沈簌时想的明明白白、有理有据,见到她这样坦坦荡荡地坐在自己面前,他心里又止不住地犯酸,比一口气被人塞了六七个青果子还过分。
傅煜并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念头:自己绝对没有辜负沈簌,相反却是沈簌朝秦暮楚、三心二意,又对侯府的人亲亲热热。
分明是她更过分。
“良朝?你怎么站在那里?”少女不解地看着他,总觉得他现在格外不对劲,但隔这张做工严实的面具,沈簌也看不到他白一阵红一阵,变幻莫测的神情。
傅煜故意沉默着。
沈簌又问,“他们没给你安排住处么?”
不提这个尚且还好,提起这个他觉得更糟糕了,自己从军打仗时也没有纠结过下榻之处的好坏,可是陈管家似乎有意要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