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清早,正是码头上人最多的时候,洗衣的、挑水的,都忍不住对着张天阔和他的那艘船打量两眼。
虞今越欲言又止,没好气的说:“做贼又怎么了,也没偷你家的米,管得倒宽……”
张天阔也不恼,眼中带笑,唇角也往上扬了一寸。
虞今越知道码头上的人都在看他们,便加快动作搓洗衣裳,在水里清了两遍,才站起身来,一件件拧干放进木盆里,道:“你再等等,我回去把衣裳晾了就过来。”
“行。”张天阔点头。
虞今越唤了卢彩霞一声,两人端起木盆往回走。
约摸过了一刻钟,虞今越牵着小妹匆匆赶到了码头上。
姐妹俩在家喝了一碗粥,又换了一身干净衣裳,虞今越手里还提了一个小竹篮子,两人都跑得气喘吁吁的。
上了船,张天阔边撑篙边问她,“先去哪儿?”
“先在东市那边逛一逛,我要买些棉花、被面子、锁头和桌椅板凳,然后再去粮道街买种子。”虞今越大大方方的说。
“行,那就在东市码头下船。”
张天阔朝手心呵了一口气,握住船桨,猛地往后一打。
乌篷船缓缓向前驶去。
如今已是深秋,两岸落木萧萧。
过了一道水湾,宽阔的河面上便再也没了遮挡,天气晴好,远远就能看见临江的一座沙洲边上,泊了好几艘采沙的船。
张天阔弯腰钻进船舱,取了一顶斗笠戴在头上,“外头风大,你们坐到船舱里来罢。”
虞今越应了声好,将趴在船沿上看水花的小妹叫了回来。
小船汇入过闸的队伍中,今日城门司弄出的动静不小,四五个带刀的守卒在闸口处挨个盘查。
前头排队的船家,一连声的叹气,“跑一趟城里卖鱼,拢共才挣几个钱?这些兵流子城里城外设了这么多卡,不是明摆着抢钱么?”
“唉,少说两句罢。”老妇人劝了一声,继续补着渔网。
虞今越听到这些,便探出身子好奇地朝闸口处望了过去。
张天阔留意着她的动静,人一探出头来,便钻进船篷将她拉了回来,沉声道:“不想被人讹上,就老老实实坐在船舱里头,这几天,不论是人是鬼,过这道城门都得脱一层皮。”
虞今越闻言立刻坐直了身子,悄声问他:“莫非,是前段时间江上闹水匪的缘故?”
“算是罢。”
张天阔走出船舱,将帽檐往下压了一些,推桨进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