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望着那道修长玉立的身影,十分感动,对秦相感叹:“太子今日长成,朕无憾矣!”
秦相抹了一把眼泪,同样两眼泛红:“殿下圣质天成,实乃国朝社稷之福,有储君若此,臣为陛下、为天下贺!”
说着郑重一礼。
其他朝臣慢了半拍,也随之向皇帝道贺。
皇帝并不计较,笑容爽朗,声音久久不息。
太极宫,夜。
“曦安。”皇帝忽地唤了一声。
听见这个名字,褚熙有些不太习惯地抬头望去:“爹?”
“你如今大了,”皇帝温声同他说:“再叫大名不庄重。爹爹也该唤你的字了。”
父亲说的很从容,褚熙却想起幼时有一阵,自己一天要换五六套衣裳,然后被父亲拉着满意地看来看去的样子。他叹气,只能安慰自己,这大概是自己最后一个新称呼了:“好吧,爹爹高兴就好。”
他转而说起正事:“那天沈时行求见,挑了爹爹也在的时候。我总觉得,他像是在故意激怒爹爹。”
皇帝皱了皱眉:“宁王在藩地豢养私兵,定王知道的大概也就是这件事了。沈家不愿让定王把这件事揭出来,又得给定王一个交代,最后索性全推到我身上。”他哼了一声,眼中露出冷意,“我便如了他们的意又如何?”
现在还不是动宁王的时候。定王也确实太聪明了些。
褚熙知道父亲想要驱狼吞虎,借宁王的手把湖州的世家铲除干净,但:“爹,宁王若是趁势举兵……”如今大哲的兵力大部分在北边,要防着外族入侵,境内一旦兴起战火,牵一发而动全身,最后很可能变成内外皆敌的局面。
自然,宁王成功的几率很低,可战火一起,受苦最多的还是百姓。在褚熙心中,能不打仗还是不打仗的好,要对付世家,以田策新法抑之,用清廉公正的官员监察之,就算要花费的时间多些,却是一条堂皇正道。
“您的赌性未免太大了。”
皇帝做事,总喜欢用最小的代价去谋取最大的利益。听了太子的话,他并不生气,反而若有所思:“宁王举兵……他若敢举兵,必有后手,否则岂不是自寻死路?沈时行,定王……沈时行也算是个聪明人,他既然愿意参与到沈家这摊子事中,又清楚我对太子的重视,为何仍坐视宁王养兵?其中必定还有什么我没发现的事。”眼中闪过冰冷的光芒,“呵,那天我倒真该见定王一面。燕游司也该动起来了。”
褚熙望着说着说着就琢磨起阴谋诡计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