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畅第二天准时抵达文州府学,带着换上了新制服的孙芳三人。
帖子地点是明伦堂,和畅不认得路,只能问路过的学子书童:“学子好,请问明伦堂怎么走?”
两人上下扫视和畅,什么都没说,看着天走了。一连问了好几个都这样。
最后是拿着扫把的小厮路过,才得到答案:“就是前面那个最大最气派的。”
果不其然,走过学池学桥、东西书斋,便见到一个面阔五间,进深三间的高大建筑,红墙黛瓦,飞檐斗拱,气派非常。
和畅从明伦堂的牌匾下进门,便看见程教授坐在北墙正中排风前的讲台处,夫子学生依次坐下,约莫50人,围坐在程教授附近。
一斋长将她引到东侧窗边的一张小榻上:“和娘子,请往此坐。”
和畅答谢坐下,这个位置比教授略低一阶,但能清楚地看到满堂学子。刚刚不理和畅问路的几个学子也坐在其中,惊疑不定地看着她。
和畅回以一个微笑,几人连忙扭过头去,心虚地特别好玩。曹叶等人被带到两侧长凳上列坐旁听,缩着手脚坐着,时不时偷偷地往堂上看,然后盯住了最前方的一个。
那个人穿着普通的粗布衣裳,和光彩照人的同学里却显得鹤立鸡群。
学子坐定,程教授起身环顾全场:“匪患之兴,起于饥寒;教化之功,归于生计。今有招安义商,不费朝廷一粟,使归化之民自食其力。或曰:此仁政也。或曰:此乱法也。邀诸位前来,试论之。”
程教授又将目光转向她:“诸位学子终日与诗书为伍,却未必晓明世事艰辛。老朽特请义商和掌柜前来,若有疑问,尽可探讨。”
说罢,他坐回堂前,微笑示意。
堂内很快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不时有各种各样的眼神向和畅看来,和畅抬头挺胸和他们对视,也观察他们。
大部分人接触到她的视线都迅速避开,只有前头的粗布衣裳亲切地向和畅点点头,仿佛见到了故交。但和畅没印象见过他。
很快便有第一个学子站起身,朝程教授拱了拱手,却对着和畅咄咄逼人:“身为女子,成日在外抛头露面,不怕别人说闲话吗?”
和畅认出他就是刚刚问路没回答的人,反问道:“你这句话算闲话吗?”
那学子张口结舌,愣在当场。若说他不是闲话,也无从找补了,若说是闲话,岂不是坐实了他是个多嘴多舌的市井小人?更要命的是,周围已经响起了低低的笑声。
和畅看他憋得胸闷气短也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