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曲蘅来,小婵儿也来了。她似乎甚少出门,这还是头一回进姑姑的院子,一时新奇得很,一会儿看缸里的大红鲤鱼,一会儿看廊下的大衣架,还冲着予英甜甜一笑。
予英正在衣架边打理这几日的脏衣服,丝绸是金贵物,不能大力舂捣。她从脚边的陶罐里,摸出几粒干透的皂豆,一捏就碎。她掰碎半截放进清水中,用掌根慢慢揉搓,有一股清苦的草木香气浮出来。
水红绸衫浸入水中,予英的指尖蘸了一点皂水,一圈一圈地揉,力道不能重,会把丝绸里的经线纬线揉松,衣服就会变得宽大。将污渍清洗干净后,又涤清三遍水,予英才将衣服搭在衣架上,拿着白净的巾子吸干水分,放在太阳直射不到的地方阴干。
屋内正是握玉在伺候,她近来是若贞身边的红人,予英忙的时候多半都是握玉陪伴在侧。
曲蘅不是空手来的,她带来了一盒点心作谢礼,答谢那夜若贞肯拿小玩意哄小婵儿。
“其实她自回家来便吵着要见小姑姑,说小姑姑待她亲近,还会折能动的青蛙,左右我在府里是个闲人,就厚着脸皮过来打扰你。”
若贞让握玉烹茶,顺道把点心装盘,“嫂嫂说的哪里话,你是长辈我是晚辈,嫂嫂若来,我一定扫榻以待。”
曲蘅轻轻笑了,小婵儿继承了母亲柔美的眉眼,好奇地打量着若贞,挪到她身边,“姑姑,我还想要小青蛙。”
“好,姑姑这就给你折”,若贞摸摸她的小脸蛋,拿过几张写废的宣纸,给小婵儿折出大小不一的青蛙,还用墨笔点了眼睛鼻子嘴巴,两个人玩得不亦乐乎。
天气逐渐热了起来,曲蘅在长榻旁轻轻为两人打扇,看着两人玩闹。
“嫂嫂快坐”,若贞不好意思起来,与曲蘅聊些闲话,“听说嫂嫂也是京城人,不如同我讲讲京中的趣事。”
曲蘅这样的人,要讨一个小姑娘喜欢是手到擒来。若贞又开了口,她便从京里的景色、吃食聊起,说得若贞直点头。
这还是头一回和家里人聊得如此开怀。
临走时,小婵儿抱着若贞的脖子不撒手,嘴里念叨着,“明日还来,姑姑等我。”
若贞哭笑不得,应下了和小孩子的约定。
谁知第二天,曲蘅真的又来了,还是带着小婵儿。今天是予英和灵枫陪侍。
这次她仍带着自家做的点心,说是小婵儿闹着要来,当娘的也没办法。
她的点心做得好吃,若贞吃两块,小婵儿也吃了两块。曲蘅陪在一旁说话,从针线聊到花草